第385章 女大十八变(1 / 4)

春寒料峭,细雨如丝。【热门网文推荐:】

那连绵不绝的江南春雨,带着尚未化尽的冰凌寒气。

豫章郡巍峨的节度使府,被死死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压抑的烟雨之中。

庭院中的几株早梅,已被雨打风吹去。

只剩下残红点点,零落成泥。

映衬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,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萧瑟与清冷。

书房内,熏笼烧得正旺。

名贵的瑞炭没有一丝烟火气,将屋外的倒春寒死死隔绝在外。

刘靖身披一件半旧的玄色狐裘。

他正伏案于宽大的黑漆书案后,翻看军器监送来的文书。

案几上,各色公文如同这乱世的烽火一般,层层叠叠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自从他以雷霆之势迁治洪州,吞并江西大部以来,可谓是千头万绪,百废待兴。

从整顿地方吏治、安抚流离失所的流民,到操练新收编的降卒、筹措开春后的粮草。

每一桩,每一件,都需他亲力亲为。

这天下,终究是用心血熬出来的。

此刻,他正拿着朱笔,在一份关于扩建军器监的奏报上批红。

笔锋刚劲,力透纸背。

却难掩眉宇间那一抹深深的疲惫。

“报——”

一声通报,打破了书房内令人窒息的静谧。

刘靖并未抬头,只是微微皱了皱眉,手中朱笔未停。

“何事?”他沉声道。

门外的亲卫,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卒。

平日里面对刀斧加身,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
可此刻,那声音中却带着几分少见的迟疑与惊艳,甚至还有些许不知所措:“启禀节帅……歙州的妙夙道长到了。”

“妙夙?”

刘靖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。

一滴鲜红的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奏报上。

晕染开一朵殷红的梅花,触目惊心。

他的脑海中,瞬间浮现出那个总是跟在老神棍杜光庭屁股后面转悠的小道童。

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假小子,瘦得像根刚抽条的豆芽菜。

若是换身破烂衣裳,便是丢进难民堆里也找不出来。

整日里在丹炉旁弄得灰头土脸,那张还没长开的小脸上,总是挂着两行清鼻涕。

唯有一双眼睛生得极亮,像是山间最清澈的泉水。

“这丫头这么快就到了?”

刘靖心中暗忖,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,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
“若是能帮着磨磨墨,添添茶,这死气沉沉的书房里也能多几分生气。”

他放下狼毫,抬眼望向门外,朗声道:“快请!”

厚重的防风毡帘,被亲卫小心翼翼地挑起。

一股夹杂着赣江水汽的冷冽气息,涌入书房。

刘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狐裘,目光投向门口。

然而。

当那道身影缓缓步入厅中时。

刘靖原本平静带着笑意的目光,却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。

门外细雨霏霏,如烟似雾。

一道淡青色的身影穿过雨幕,如同从水墨画卷中走出的仙子。

她并未打伞,只是戴着一顶细竹篾编成的斗笠。

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滑落。

滴答作响,宛如玉珠落盘。

那绝不是他记忆中那个脏兮兮、流着鼻涕的小道童!

那是一个身着洗得发白、却异常整洁的淡青道袍的少女。

虽然道袍宽大,刻意遮掩了身形。

却难掩她行走间那如风摆柳般的婀娜身姿。

她步履轻盈,脚下的青布云履虽沾了些许泥泞,却依旧不损其半分出尘之气。

随着她轻轻摘下斗笠,露出了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容。

所谓女大十八变,古人诚不欺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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