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朕没病(2 / 4)

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14067 字 1个月前

“刘知俊,反了。”

李松瞪大了牛眼,失声叫道:“什……什么?!刘知俊?那可是大梁的‘鬼王’!刚刚才封的大彭郡王!他怎么可能反?他疯了吗?”

刘靖将手中的青盐洒落在地图上,仿佛是在给大梁送终:“正因为他是名将,所以他才要反。”

“朱温老了,为了给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铺路,他已经开始杀功臣了。”

“刘遇就是前车之鉴。”

“刘知俊不想死,他就只能反。”

“报——!!”

就在此时,一声凄厉的长嘶划破了营地的宁静。

一名背插令旗、满身尘土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帅帐。

他的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,嘴唇干裂,显然是一路换马不换人,狂奔了数日。

他手中高举着一封封口处还带着暗红血迹的竹筒。

“北方急报!!同州节度使刘知俊,杀监军,斩使者,举兵反梁!”

“已投奔岐王李茂贞!!”

轰!

帅帐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
所有的将领,所有的谋士,此刻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刘靖。

真的反了!

真的被大帅说中了!

情报比信鸽更快,比马蹄更急。

在这个音讯闭塞、道路阻隔的年代,刘靖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“妖术”,仅仅通过几斤盐和几匹马的涨落,便提前洞悉了天下的棋局。

这就是“镇抚司”的可怕之处吗?

这就是这位年轻统帅的恐怖之处吗?

这一刻,帐内的敬畏之心,比刘靖打赢十场胜仗还要强烈。

刘靖接过那封沾血的密报,扫了一眼,便随手将它在烛火上引燃。

火光跳动,映照着他平静的脸庞。

“果然反了。”

帐内众将还在震惊于这个足以震动天下的消息。

要知道,自打名将葛从周因抱恙归隐。

朱温麾下最锋利的战刀,唯有两把。

一把是杨师厚。

另一把,便是刘知俊。

刘知俊此人,有勇有谋,战功赫赫。

年初,岐王李茂贞联手蜀王王建、晋王李存勖,三方攻梁。

刘知俊临危受命,拜西面行营都招讨使。

这一仗,打得岐蜀联军丢盔弃甲。

幕谷一战,李茂贞更是被打得仅以身免,孤身逃窜。

不仅解了围,更顺势夺取延、鄜、坊、丹四州之地。

六月,朱温加封其为检校太尉、兼侍中,封大彭郡王。

一战封王。

可谓位极人臣,风光无限。

可就在这等泼天富贵之下。

刘知俊竟然反了。

投的还是那个被他打得像狗一样的李茂贞。

毫不夸张地说。

这一反,足以撼动北方的半壁江山。

刘靖看着化为灰烬的密信,哑然失笑:“朱温,还是太急了。”

虽然密报中并未提及反叛的内情。

但刘靖心中如明镜一般。

朱温老了。

他预感到大限将至。

为了给那个懦弱的儿子铺路,他开始急着折断那些过于锋利的利刃。

只是手段太过操切,引得兔死狐悲。

李遇的血还没干,刘知俊岂能不反?

“自毁长城啊。”

……

同州。

大梁西面门户。

那一夜的风雪,似乎比这信纸上的血还要冷。

节度使府内,烛火通明,却驱不散那股寒气彻骨的冷意。

刘知俊,这位威震天下的大梁“鬼王”,此刻正独自坐在大堂之上。

他身上披着一件御赐的黑貂大氅,手中握着的一杯酒,已经凉透了。

案几上,摆放着一堆刚刚由天使送来的“赏赐”。

一壶名为“醉仙酿”的御酒,一条镶嵌着九颗明珠的金带,还有一份言辞恳切、仿佛充满了帝王关怀的圣旨。

“……卿乃国之柱石,朕之臂膀。西面之事,全仗卿一人支撑。今特赐御酒金带,盼卿再立新功……”

刘知俊看着那圣旨上的每一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凄凉而嘲讽的笑意:“臂膀?柱石?”
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案前,伸手拿起了那条沉甸甸的金带。

金带背面,在那不起眼的搭扣处,刻着四个极小的篆字——“慎终追远”。

这哪里是赏赐?

这分明是催命符!

刘知俊的手指在那四个字上狠狠摩挲,直到指尖发白:“慎终追远……陛下啊陛下,您这是在提醒臣,该去地下见先帝,还是该去陪王重师了?”

王重师,那个跟随朱温起于微末,攻上蔡、伐兖州、纵横齐鲁,历经百战为大梁开疆拓土,忠心耿耿的老将,被一杯毒酒赐死,全族抄斩。

而那一杯酒……

“报——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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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打破了深夜的死寂。

大堂的门被猛地推开,一名浑身是血、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亲信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。

他的背上插着两支断箭,那是大梁禁军特有的透甲锥。

亲信从怀里掏出一封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密信,颤抖着举过头顶:“将军……将军!!二……二郎的血书!洛阳……洛阳出事了!”

刘知俊如遭雷击,一把抢过密信。

信纸展开,上面字迹潦草,全是血红的颜色,显然是用手指蘸血写成的。

“兄长速走!几日前,朱温于宫中醉酒,当众怒骂西面诸将拥兵自重,更言‘王重师虽死,余党未清’!”

“弟拼死杀出重围报信!那壶御赐毒酒恐怕已在路上!王重师全族尸骨未寒,屠刀已至兄长项上!走!走!走!”

三个触目惊心的“走”字,如同一把把利刃,狠狠捅进刘知俊的心窝。

“啊——!!”

刘知俊发出一声嘶吼,猛地将那封血书拍在案上。

他死死盯着那句“王重师虽死,余党未清”,浑身的血液都仿佛逆流了。

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!

王重师死的时候,他就一直心存疑虑,日夜难安。

连帮他屠灭大唐宗室、背尽天下骂名的人都杀了,朱温不仅仅是要洗白自己。

如今弟弟从洛阳传回的确凿音讯,彻底印证了他心中最坏的猜想。

朱温不仅是要杀鸡儆猴,他是要翦除整个西面诸军,为他那个懦弱的儿子铺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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