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 武安军?(3 / 4)

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17240 字 1个月前

老张脸色一僵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他看了一眼那“猎物”,又看了看周围兵卒们那绿油油的眼神,心里的那点假正经瞬间就被最原始的欲望给冲垮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老张干咳两声,瞬间换了一副嘴脸,一脸肃然瞬间化作了谄媚的淫笑,甚至还主动往前凑了一步,搓着手道:“黑皮兄弟这叫什么话!我是怕你们动静太大,惊扰了贵人。”

“既然大伙儿兴致都这么高……那这规矩嘛,偶尔变通变通也是无妨的。”

说着,他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,不再看那绝望的女子,而是假装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那一堆堆刚刚抢来的“战利品”

在他们脚边,一个破旧的拨浪鼓静静地躺在泥水中,鼓面已经被踩裂,旁边还有一只只有巴掌大的虎头鞋。

他似乎有些嫌弃地踢开了一个刚从民宅里搜出来的包裹,那包裹极小,轻飘飘的。

“这世道,想找口像样的肉都难。”

老张啐了一口,嘴里吐出了那句在五代乱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话。

“这‘和骨烂’虽说嫩是嫩了点,连骨头都不用吐,可终究是不经饱。”

“也就是给大伙儿打打牙祭,囫囵尝个鲜罢了。”

“哼,权当是个料头,扔进去熬个汤底便是。”

周围人见状,这才将眼底的警惕收了起来,开始各自的“逍遥快活。”

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,无数生命就这样消失在了这乱世的滚滚烟尘里。

几个兵痞将从富户家中拖出的貌美小娘子肆意发泄后,竟拖到篝火旁,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怪笑声,将其分食,宛如修罗降世。

……

“什么?!萍乡……破了?!”

袁州治所,宜春郡。

刺史彭玕接到急报,吓得手里的手炉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一张胖脸瞬间血色尽失。

“马殷!他疯了不成!”

彭玕惊怒交加,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“使君,马殷此来,为的不是仇,是利!”

谋士张昭脸色凝重:“他麾下那两万‘武安军’,乃是虎狼之师,我袁州兵力孱弱,绝非其敌手!眼下,唯有一人能救袁州!”

“谁?”

“宁国军节度使,刘靖!”

彭玕浑身一震,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声道:“对!对!快!快备笔墨!本官要亲自修书,向刘节帅求援!”

……

三日后,洪州,豫章郡。

刘靖看着彭玕那封字里行间都透着哀嚎与恐惧的求援信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一切,尽在掌握之中。

“传我将令!”

刘靖没有丝毫犹豫,当即喝道:“命庄三儿点齐五千玄山都精锐,即刻出发!只带三日干粮,轻装简行,驰援袁州!”

“主公,五千人是否太少?”

一旁的袁袭担忧道。

“兵贵神速。”

刘靖指节叩击着舆图,沉声道:“马殷军悍勇有余,军纪却烂如散沙。贪婪便是他们的死穴!这一路劫掠必然行伍混乱、行军迟缓。庄三儿这五千精锐,正是要在此刻直插其软肋,给他来个一击毙命!”

他随即下令:“传令高安、上高二县,命其即刻筹备粮草,沿途接济先锋军!我自率民夫大军,明日拔营,随后便至!”

……

正如刘靖所料,马殷的大军如同一团滚动的雪球,裹挟着数万被强征的百姓,一路烧杀抢掠,直逼宜春城下。

望着城外那黑压压、仿佛连到了天边的敌军阵列,听着那一阵阵如海啸般的战鼓声和喊杀声,袁州刺史彭玕只觉得双腿发软,竟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
“这……这哪里是两万人?这分明是十万天兵啊!”

彭玕死死抓住冰冷的女墙,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,牙齿控制不住地上下打颤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
他那一身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紫袍,此刻已被冷汗浸透,湿哒哒地贴在背上,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淋了雨的鹌鹑。
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
彭玕眼神涣散,忽然猛地转身,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卫,尖叫道:“备马!快备马!这城守不住了!本官要出城!本官要暂避锋芒,去……去山里躲躲!”

“使君!万万不可啊!”

一直守在他身后的谋士张昭大惊失色,不顾礼仪地扑上去,死死拽住彭玕的衣袖,甚至半个身子都跪在了地上,如同拖住一头受惊的肥彘。

“放手!你想害死本官吗?!”

彭玕一边挣扎,一边抬脚乱踹:“你是没看见下面那些如狼似虎的吃人恶鬼吗?留在这里就是等死!等死!”

“使君!您糊涂啊!”

张昭硬挨了几脚,嘴角溢出血丝,却依然不肯松手,嘶嘶力竭地吼道:“两万大军掠地虽易,但攻城极难!”

“我宜春城高池深,乃是赣西坚城!城内尚有精兵万余,粮草充足,更有数万百姓可为助力!”

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彭玕:“只要我们紧闭城门,坚壁清野,凭这坚城死守,别说两万人,就是五万人也休想在月余之内破城!只要撑到刘节帅大军赶到,内外夹击,危机自解啊!”

“月余?本官一天都待不下去了!”

彭玕根本听不进去,仍旧发疯似地往城楼下冲。

见彭玕铁了心要跑,周围的官员将领们面面相觑,不少人眼中已露出了动摇之色。

主帅若逃,这城哪怕再坚固,也会瞬间不攻自破。

张昭心中大急,猛地站起身,张开双臂挡在下城的马道口,厉声喝道:“使君可以走!但使君想过后果吗?!”

这一声断喝,如同一道惊雷,终于让彭玕停下了脚步。

“后果?”

彭玕愣了一下,眼中满是茫然。

“您现在是向刘靖投诚的功臣,所以刘节帅才会发兵来救。”

张昭步步紧逼,字字诛心:“可如果您现在弃城而逃,把这一城百姓和刘节帅看重的基业拱手送给马殷,那您在刘节帅眼里算什么?”

张昭深吸一口气,语气森然:“到时候,您就成了‘丢失疆土、临阵脱逃’的丧家之犬!不仅马殷要杀您,刘靖更容不下您!天下之大,将再无您彭玕的立锥之地!”

“这……”

彭玕浑身一震,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,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
是啊,若是跑了,那之前向刘靖投诚的功劳就全废了,反而还得罪了两大枭雄,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!

“那……那依先生之见……”

彭玕哆嗦着嘴唇,眼神终于不再像刚才那般疯狂,而是充满了无助。

“守!”

张昭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,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彭玕:“只要使君坐镇城楼,哪怕一言不发,这军心就在!只要咱们守住了,等刘节帅一来,这就是泼天的守土之功!”

在张昭好说歹说的苦劝下,在众将期盼的目光中,彭玕终于长叹一声,瘫坐在城楼的胡床上,无力地挥了挥手。

“罢……罢了……那就……守吧……”

攻城战开始了。

马殷根本不拿自己的兵当消耗品,他驱赶着那几万无辜百姓,让他们扛着土囊去填壕沟,推着简陋的冲车去撞城门。

城楼上,滚石擂木如雨点般砸下,羽箭更是遮天蔽日。

然而,这些守城利器,尽数落在了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身上。一时间,城下哀嚎遍野,血流成河。

“疯子!这群吃人的野兽!”

彭玕看着城下惨状,吓得面无人色。

武安军的悍勇,远超他的想象。

在“破城不封刀”的刺激下,那些楚军士兵踩着百姓的尸体,悍不畏死地向上猛攻。

第三日,南城墙数处马面被敌军攻占,蚁附而上的楚军如潮水般涌上城头,防线岌岌可危!

“顶不住了!快跑!快跑啊!”

彭玕一听南城告急,最后一根神经彻底崩断,尖叫着就要带亲卫和金银细软从北门跑路。

忽然,远处的地平线上腾起滚滚烟尘,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号角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,隐隐传来。

还没等彭玕反应过来,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楼,声音因狂喜而变调:“援兵!是刘节帅的援兵!他们……他们已经和楚军在城外打起来了!”

张昭双眼爆亮,大吼道:“使君!天助我也!速速集结兵马,随我出城,与援军里应外合,内外夹击,此战必胜!”

然而,彭玕却像只受惊的兔子,连连摆手,尖声道:“不!不出去!外面都是吃人的野兽!给本官守好城!把冲进来的敌人清剿出去就行了!”

张昭看着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,气得眼前一黑,险些当场昏死过去。

城外,两军终于撞在了一起。

这不仅是两支军队的碰撞,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“道”的厮杀。

一边,是庄三儿率领的五千宁国军。

他们披星戴月,日夜兼程的狂奔,终于赶在宜春城破前抵达。

此刻,他们刚刚休整小半日,迅速整队。

他们身披漆黑如墨的冷锻重铠,这甲胄是刘靖耗费巨资打造的匠作结晶,每一片甲叶都闪烁着幽冷的寒光。

他们沉默如山,除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,再无半点杂音。就像是一群从地狱深处走来的无声死神,冰冷、精密、无坚不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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