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疯子,都是疯子(2 / 4)

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21048 字 1个月前

两边的家丁见头目动了手,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【畅销网络小说:】

推搡中,不知是谁手里的刀鞘狠狠磕在了青石墙面上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
“滚开!别挡老子的财路!”

“再挤老子捅了你!”

紧接着,有人被推倒在泥水里,发出一声恼怒的咒骂。

“哎哟!哪个杀千刀的踩老子脚了?!”

这嘈杂的声响,在寂静的深夜里,如同惊雷般刺耳。

“什么人?!”

刺史府角楼上,危仔倡的死忠亲卫立刻察觉到了异样。

“有刺客!有人造反!!”

凄厉的喊叫声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。紧接着,一支鸣镝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轨迹。

“嗖——!”

一支冷箭从墙头射下,正中那个还揪着陈大衣领的李家护院头目的咽喉。

“呃……”

鲜血溅了陈大一脸。

他看着刚刚还在跟自己争功的对手,此刻捂着脖子软软倒下,眼中的贪婪还没来得及消散。

陈大浑身一僵,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,看着周围已经吓傻了的家丁们,心知行踪已露,退回去也是个死,不如拼一把。

他猛地拔出腰刀,对着这群乱作一团的乌合之众嘶吼道:

“都别愣着了!行踪漏了!”

“今晚不是鱼死就是网破!冲进去!!”

“杀啊!!”

在重赏和绝境的逼迫下,这群家丁只能硬着头皮,发出一阵哄哄的喊杀声,向着刺史府大门发起了强攻。

瞬间,刺史府外杀声震天。

火把的光芒将夜空映得通红,刀剑相交的铿锵声、濒死的惨叫声、愤怒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,乱成一锅粥。

那些临时拼凑的死士平日里欺压佃户还行,真碰上这种装备精良、训练有素且杀红了眼的亲卫营,顿时被打得节节败退,哭爹喊娘。

原本计划周密的“擒王之计”,瞬间演变成了一场混乱不堪的街巷厮杀。

……

城外,高坡之上。

夜风猎猎,吹得旌旗卷动如龙。

刘靖身披盔甲,外罩一件战袍,负手而立。

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座笼罩在黑暗中的临川城,一如既往的沉稳。

他在等。

等那一声惊雷。

“报——!”

一名斥候骑着快马飞奔而来,马蹄声急促如鼓点。

他在坡下滚鞍落马,连滚带爬地冲上来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:“启禀主公!城内刺史府方向冒起浓烟,火光冲天!”

“隐约有喊杀声传来,疑似发生内乱!”

刘靖眼中精光一闪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
“火候到了。”

他猛地拔出腰间横刀,刀锋指天,映着月光寒气森森。

“传令!”

“全军攻城!先登者,赏万钱,封校尉!”

“杀!!!”

这一声令下,仿佛一点星火落入了干柴烈油之中。

压抑了整整五日的歙州军,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了。

战鼓声惊天动地,喊杀声响彻云霄。

果不其然,城内一片大乱,中军号令彻底断绝。

守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,根本不知道该听谁的军令,更不知道敌人到底来自城外还是城内。

牛尾儿原本的部下为了报仇,一个个红着眼睛,如同下山的猛虎,悍不畏死地冲在最前面。

先登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,就顺着云梯登上了无人指挥的城头。

抛车轰鸣,辘轳转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城头之上,那个之前还在问“能不能活”的年轻守军,看着如狼似虎冲上来的先登死士,吓得脸色煞白。

但他毕竟年轻,被逼入绝境后,骨子里竟涌起一股困兽般的血勇。

哪怕双腿打颤,他还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那杆生锈的长枪,对准了刚刚翻过垛口的一名歙州兵,嘶吼着想要刺出去。

“杀……杀啊!!”

“啪!”

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,狠狠抽在他脸上。

力道之大,直接将他打得原地转了半圈,头盔都飞了出去,嘴角渗出了血丝。

动手的正是那个老兵。

“混账东西!你想死别拉上老子!!”

老兵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,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长枪,“哐当”一声扔下城墙,随后那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着年轻守军的后脑勺,两人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在泥水里。

“别杀!别杀!!”

老兵把头磕得砰砰响,声音嘶哑地喊道:“我们降了!没兵器了!都是乡里乡亲的,别杀自家人啊!!”

年轻守军被这一巴掌扇懵了,脸颊火辣辣的疼,但也彻底从那股虚假的拼命劲头里清醒过来,剩下的只有恐惧。

他哆嗦着身子,也跟着伏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
冲上来的先登营士兵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,脚步未停,直接从他们身边冲了过去,杀向还在抵抗的执法牙兵。

轰隆!

巨大的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上,激起漫天水花。

就在此时,城门甬道内突然传来几声惨叫!

那是一名陈家旁支的庶子,如今正在城门司担任队正。

他红着眼,带着几个早就联络好的心腹家生子暴起发难,趁乱从背后砍翻了危仔倡派来的督战亲信。

“开门!迎王师!!”

那庶子队正嘶吼着,但这城门的门栓乃是两根合抱粗的铁力木,重达千斤,平日里开关都需要绞盘辅助。

“给我抬!!”

七八个壮硕的家丁扔掉兵器,扑上去死死抱住那根巨大的门栓。

个个额头青筋暴起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甚至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。

“起!!!”

伴随着整齐的号子声和肌肉撕裂般的酸痛,那根沉重无比的门栓终于被一点点抬起,离开了卡槽,重重砸在地上,发出“轰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

“混账!谁敢开门?!”

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。只见赵铁,那个曾满手血腥镇压全城的屠夫,正带着一队亲卫从马道上冲下来。

他满脸横肉抖动,眼中凶光毕露,手中倒提着一杆马槊,借着战马俯冲之势,直刺那名陈家庶子。

“找死!!”

然而,他晚了一步。

“轰隆——!”

两扇包铁的厚重大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彻底洞开。

门外,是如黑色潮水般涌入的歙州铁骑。

冲在最前面的,正是双目赤红的柴根儿,紧随其后的,是一脸狞笑的袁袭。

“杀进去!!”

柴根儿根本没看清拦路的是谁,只知道不降者,就是死敌!

他借着战马冲锋的万钧之势,手中的铁骨朵带着呼啸的风声,当头砸下。

赵铁瞳孔猛地一缩,那句“来将何人”还卡在喉咙里,只来得及本能地挺起马槊想要将这个莽夫挑落马下。

“咔嚓——!!”

一声清脆的脆响。

那杆碗口粗的马槊,竟被柴根儿那蛮横至极的一锤硬生生砸断。

铁骨朵去势不减,裹挟着恐怖的余力,狠狠砸在赵铁的头盔上。

“噗!”

就像是砸烂了一个西瓜。

红白之物飞溅,赵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连人带马砸进了泥地里,瞬间成了一滩肉泥。

“好猛的力道!”

旁边的袁袭怪叫一声,也不甘示弱,冲入人群:“弟兄们!别让柴将军把功劳全抢了!”

“抢占武库!控制粮仓!谁敢反抗,格杀勿论!”

两员猛将如入无人之境,身后的歙州军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淹没了城门守军。

刺史府内。

危仔倡浑身是血,他刚亲手砍翻了两个想要冲进来抓他的家丁。

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,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“降者不杀”,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

“刘靖……刘靖!!”

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。

他眼中满是癫狂之色。

“你想要临川?做梦!!”

“我危家的基业,就算是毁了,也不会便宜你这个外来户!!”

“我要给你一座废墟!一座死城!!”

危仔倡猛地转身,对着身边仅剩的几十名亲卫吼道:“传令!烧!把武库烧了!把粮仓烧了!把这一切都给我烧成灰烬!!就算我死,也不让他刘靖好过!!”

然而,命令下达,那些原本还跟着他的士兵却犹豫了。

他们面面相觑,手中的火把迟迟不敢落下。

刘靖射进来的箭书上写得明白:只诛恶首,余者不问。

现在大势已去,刘靖的大军已经进城,若是这时候还跟着这个疯子去烧粮仓,那就是彻底把路走绝了。

万一激怒了刘靖,到时候还能有活路吗?

他们不过是想混口饭吃,谁愿意为了一个疯子去送死?

“怎么?敢抗命?!”

危仔倡见状,更是怒火攻心,正欲挥刀砍杀一名犹豫的士兵立威。

“二郎快走!我这就去!”
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冲了出来。

唯有死忠危固,一把抢过火把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。

他没有多余的废话,带着十几名同样死忠的亲信,如一群扑火的飞蛾,义无反顾地朝粮仓方向冲去。

“拦住他!”

有人大喊。
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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