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炮弹砸在上头,多半会被泥土消解力道,难以对城楼本身造成致命的毁伤。”
此言一出,帐内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的将领们,心也彻底沉了下去。
气氛一时压抑到了极点。
敌人不再是鄱阳城里那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乌合之众了。
他们学聪明了,用最笨拙、却也最得力的方法,将大炮一锤定音的奇功给生生化解了。
“怕个鸟!”
一声暴喝打破了帐内的沉寂。
庄三儿,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桌上茶盏都跳了起来。
他瞪着一双牛眼,粗着嗓子吼道:“他有瓮城,咱们有雷震子!怕他作甚!”
“等俺带弟兄们冲进去,管他甚么圈套陷阱!一人怀里揣上七八颗雷震子,朝那人堆里一扔,炸不死他狗娘养的!”
刘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并未言语。
袁袭却摇了摇头,冷静地指出了他这勇则勇矣,却失于思虑的莽撞之言:“庄将军,此言差矣。这瓮城,一旦进去,有死无生。”
“先登营的弟兄们皆是我军精锐,何其宝贵?一旦冲进去,四面八方都是箭矢滚石,天罗地网,连寻个遮蔽之处都没有。”
“就算能把雷震子丢出去,可我们得拿多少条弟兄的性命去填这个无底洞?此非智者所为。”
庄三儿被袁袭一番话说得脸膛憋得通红,嘴巴张了张,却终究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他虽鲁莽,却不傻,更爱惜自己手下的兵。
他知道,袁袭说的全是实情。
拿先登营的精锐去填瓮城这个血肉磨盘,莫说主公不允,他自己也舍不得。
帅帐内的空气,仿佛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