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大王别怕,头晕是正常的(3 / 4)

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13071 字 1个月前

叙叙旧?

吕师周心中不由冷笑一声,他可不记得自己与徐温有甚交情。

<b>一番毫无营养的虚伪寒暄之后,徐温热情地招呼吕师周在主宾位落座。

舞姬们鱼贯而入,丝竹声也变得更加动人。

徐温亲自提起桌上的鎏金酒壶,为吕师周斟满了杯中的美酒。

“吕兄。”

徐温举起酒杯,双眼凝视着吕师周,那眼神“真诚”得可怕,仿佛能将人的心都看穿:“你我相识至今,已有二十余载了吧?”

“二十六载。”

吕师周缓缓答道。

短短一句话,就让吕师周拉入回忆之中。

彼时的先王,不过只据有庐州一郡,江南之地混乱无比,大大小小的势力足有百余。那时,他尚且年少,随父投奔先王。

那时的徐温,还只是先王麾下一个小小的伍长。

“李太白有诗云:夫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也;光阴者,百代之过客也。时光匆匆,二十余载一晃而过,你我从英姿勃发的少年郎,变的垂垂老矣。当年追随先王南征北战,却恍如昨日。”

吕师周握着冰冷的酒杯,不知在想着什么。

他没有看徐温,只是目光空洞地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酒液,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沉闷的音节。

见状,徐温也不在意,继续说道:“我已过知天命之年,不知还有几年阳寿。”

瞥了眼徐温幞头下乌黑的鬓角,吕师周朗声道:“徐指挥春秋鼎盛,气血充盈,何故伤春悲秋。”

徐温微微叹了口气:“并非是我伤春悲秋,近些时日,午夜总梦见先王。先王问我,杨氏基业可坚,我却无言以对。”

“如今江南看似稳固,实则内忧外患,北有朱温,南有钱镠,这两年又冒出刘靖这等猛虎,夺取歙州。朝堂之内奸佞横行,大王年少,被朱思勍、范思从等奸佞蛊惑,杨吴基业风雨飘摇,稍有不慎,便会有灭顶之灾,届时到了九泉之下,我又有何颜面见大王。”

吕师周品着酒,静静看着徐温表演,心中警惕却并非放松分毫。

哪曾想,徐温话音一转,端起酒杯,那眼神复杂而真诚:“来,不说这些烦心事!今夜,你我兄弟就当是为先王守夜,共饮此杯,如何?”

“请酒。”

吕师周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
……

王府正门外,那支黑甲队伍的为首将领纪祥,在一处黑暗的拐角后,冷冷地抬起了右手。

门口当值的几名黑云都士卒,是吕师周撤走大部人马后,仅剩的几名看门人。

他们见了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,先是一愣,还以为是哪一营的弟兄过来换防,正要开口询问口令。

可回答他们的,是数十支早已上弦的强弩。

“咻咻咻——”

密集的尖啸撕裂空气。

一支弩箭精准地贯穿了其中一名士卒的咽喉,他脸上的错愕还未散去,喉咙里便发出“嗬嗬”的漏风声,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。

其余几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被射成了筛子,抽搐着倒在血泊中。

……

徐府的厅堂内,徐温依旧在絮絮叨叨说着往事,吕师周虽心中不耐烦,却也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。

他端起酒杯,将杯中温热的酒液一饮而尽。

酒是好酒,醇厚辛辣。

可这股暖意,却驱散不了他心中那股愈发浓重的寒意。

今夜的酒,喝得格外不是滋味。

……

王府门前,浓重的血腥气,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纪祥的面容冷酷如冰,他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,一挥手。

“张武,带一队人守住后门!李四,你带人把守所有侧门!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!”

“喏!”

两名百夫长沉声应诺,各自点了五十人,身形一晃,便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向着预定位置迅速消失。

另一名队正则指挥手下,将门前的尸体飞快地拖入旁边的黑暗中。

又有人提着水桶,简单地冲洗着地上的血迹。

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,熟练得令人心悸。

“走!”

纪祥握紧了腰间佩刀的刀柄,第一个踏过了那高高的门槛。

……

王府深处,寝宫之内。

丝竹之音靡靡,一队身着轻纱的舞女,伴随着乐曲翩翩起舞。

杨渥侧躺在软榻之上,一边享受着婢女的服侍,一边欣赏歌舞。

微微张开口,身旁可人儿的婢女,便贴心的将酒盏送到唇边。

抿了口果酒,他随意一指。

另一名婢女当即心领神会,拿着象牙筷箸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鱼脍,沾了沾酱汁,送入杨渥口中。

“唔!”

鱼脍入口,杨渥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。

今日的鱼脍着实可口,肉质鲜嫩,咀嚼之余微微弹牙。

白日里被吕师周顶撞的怒气,早已在美酒和美食中烟消云散。

他甚至在盘算着,等马球场修好了,该如何羞辱吕师周那个不识抬举的蠢货。

忽地,寝殿外隐隐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和尖叫之声。

被搅了雅兴的杨渥,当即皱起眉头,正要开口呵斥。

“砰!”

一声巨响,寝宫那两扇沉重的木门被人用蛮力一脚踹开,轰然向内倒去。

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惊的杨渥整个人一颤。

下一刻,纪祥手持一柄还在滴血的钢刀,带着数十名浑身煞气的甲士,大步闯了进来。

“当啷!”

惊惶之下,婢女手中的琉璃酒杯摔得粉碎。

杨渥看着为首那人刀锋上滴落的鲜血,吓得魂飞魄散。

他只是性情暴戾,狂妄自大,并非是痴傻儿,眼下哪里还不清楚这些人要干什么。

一时间,那张养尊处优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,嘴唇哆嗦着,色厉内荏地叫道:“纪祥,你敢持械带兵擅闯王府,还不速速退下,本王就当甚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
“大王,末将恕难从命。今日奉命,特来送你一程!”

纪祥狞笑一声,踩着名贵的波斯地毯,一步步走向罗汉床。

扬渥手脚并用地向后爬,狼狈地在光滑油亮的罗汉床面上打滑,身下华美的丝绸袍子迅速被一片湿热的痕迹浸染,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他竟然被吓的失禁了。

很快,他便退到了角落,退无可退。

“饶……饶命……”

扬渥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。

“别杀我!别杀我!钱!我给你们钱!王府府库之中,有数百万之巨,都可以送给你们。”

“对,刺史!只要你们放下刀……本王便封你们为刺史!”

“谁是主谋?是张颢吗?你们放心,本王会帮你们杀了他!”

听到数百万贯钱财以及刺史这几个字,纪祥身后的几名甲士,眼中明显闪过一丝贪婪与意动,握着刀的手也微微松动了几分。

人为财死鸟为食亡。

他们冒着被诛九族的风险,就是为了谋求一个富贵。

眼下,杨渥开出的条件,着实让他们心动。

唯有纪祥,那张如同铁铸的脸上没有半分波动。

他乃是张颢的心腹爱将,今日所为,是为张颢,也是为他自己。

同时,他也清楚,以杨渥疯狗一样的性子,怎会放过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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