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这还是人么?(2 / 4)

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13260 字 1个月前

“全军休整一日,补充马力体力。”

“明日一早,出发!”

……

翌日,天色蒙蒙亮。

婺源城外的军营大门轰然敞开,六百余骑组成的钢铁洪流,在刘靖的带领下,卷起漫天烟尘,如一道离弦之箭,直扑东方。

与此同时。

饶州,新昌县境内。

珠山山脉,如一条苍龙横卧在大地之上。

初春的清晨,山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、带着湿意的雾气,阳光尚未能穿透,使得整片山林都笼罩在一种朦胧的青灰色调中。

然而,这份宁静很快被一支庞大的队伍彻底撕碎。

一支望不到头的军队,正沿着崎岖的山道,如同一条臃肿的巨蟒,缓慢蠕动。

一万名士兵,混杂着三万名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民夫,将狭窄的山道挤得水泄不通。

军官的呵斥声、皮鞭的抽打声、民夫的呻吟声不绝于耳。

整支队伍弥漫着一股疲惫的气息。

队伍中军,一面“霍”字大旗之下,大将霍郡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,被数十名亲卫牙兵簇拥着,显得志得意满。

他出身行伍,凭着一身武勇和对主公危仔倡的忠心爬到今天,此次被委以重任,单独领兵攻取新昌,更是让他意气风发。

只待主公拿下洪州,整个江西便易主了,届时他这个心腹大将的地位,也将水涨船高。

“将军,这山路崎岖,队伍拉得太长,前后脱节严重,是否让前军放缓些,收拢一下队形,以防不测?”

一名头发花白、神情谨慎的副将策马跟上,有些担忧地说道。

他是军中老人,名叫张敬,经历的战事多,也更懂得敬畏。

霍郡瞥了他一眼,满不在乎地从腰间解下酒囊,灌了一大口,哈哈笑道:“老张,你就是胆子太小。这方圆百里,哪里还有能打的?”

“饶州的兵马都被刺史的主力死死围在鄱阳,自身难保,新昌县内守军不过千余。至于那甚么歙州刘靖,麾下兵卒更不过数千,靠着山多密林,守住歙州已是不易,哪里敢出兵驰援。”

张敬苦笑着摇摇头:“将军,小心无大错。那刘靖能在短短时间内平定歙州,整合数县,并两度打退陶雅,绝非等闲之辈。”

“据说此人治军极严,麾下练有一支精锐,去岁胆敢袭扰宣州粮道,不可小觑。”

去岁袭扰宣州粮道之事,刘靖秉着闷身发大财的原则,并未大肆声张。

而杨吴更不可能宣扬,所以霍郡这些人并不了解细节。

只是感叹刘靖胆子不小,杨吴不来打他,他竟然还敢找杨吴的麻烦。

“呵呵!”

霍郡自信一笑:“且不说那刘靖敢不敢出兵,即便真有胆子来,钟匡时前脚传信,等他准备好粮草,征召民夫,率军赶来,洪州早就被危刺史拿下了!”

歙州群山环绕,古道难行,水道又因河水湍急,只能运货,无法运兵,这几乎是江南人的共识。

闻言,张敬虽然知道自家将军说的有道理,可心里总觉得不安,只能叹了口气,不再多言。

“报——”

一名斥候从前方飞马而来,滚鞍下马,声音洪亮。

“启禀将军,前军已入沙陀谷,沿谷道再行不足二十里,便可抵达新昌县城下!”

“好!”

霍郡精神大振,大手一挥,高声下令:“传令全军,加快行军!务必在日落之前,穿过珠山,兵临新昌城下!”

“告诉弟兄们,本官许诺,破城之后,劫掠三日,这三日所得钱粮不需上缴!”

“喔!!”

这粗俗而直接的许诺,瞬间点燃了后方那些本已疲惫不堪的士卒们的欲望,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。

原本缓慢蠕动的队伍,在劫掠的刺激下,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,无数人争先恐后地向前涌动,拼命挤入前方那狭长的谷道,浑然不觉自己正一头扎进死亡的陷阱。

……

……

沙陀谷,一侧山中的密林深处。

袁袭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后,透过繁密的枝叶缝隙,死死盯着下方山谷中缓缓行进的敌军,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。

袁袭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难掩一丝压抑的兴奋:“刺史,敌军的前军进来了,全是步卒和民夫,军纪松散,阵型散乱,可以动手了。”

在他身旁,刘靖如同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。

他摇了摇头,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:“只是前军而已,眼下动手,后方中军必然受惊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影,仿佛已经看到了数里之外的霍郡:“等敌军中军进入山谷,再动手。”

本来,刘靖的打算是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,不断袭扰霍郡大军,阻碍其行军,将其拖住。

等到了沙陀谷后,看到此地地形,又通过斥候得知霍郡大军散漫,治军比之陶雅差远了,便立即改了主意,由袭扰变成奇袭。

时间,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
山谷中的敌军越来越多,从最初的稀稀拉拉,到后来的摩肩接踵。

那股混杂着汗臭和发馊的味道,顺着风飘上山坡,让人闻之欲呕。

终于,在夕阳西斜,将整片山谷染成一片金红之时,霍郡那杆帅旗,出现在了谷口。

数千名士兵,簇拥着帅旗,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狭长的谷道。

袁袭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,指甲深深掐进了身下的泥土里,再次看向刘靖。

刘靖依旧摇头,只吐出一个字。

“等。”

又过了足足半个时辰。

霍郡的整支中军,连同大批辎重车辆,已经完全进入了沙陀谷最狭窄的地段,队伍前后绵延数里,如同一条被卡在瓶颈里的肥硕懒蛇。

时机,到了。

刘靖眼中寒芒一闪,终于下令。

“让李松和狗子动手,记住,只准袭扰,不准恋战,把他们的阵型彻底搅乱。”

命令通过旗语和呼哨声,无声地传递到山谷两侧的密林中。

霍郡正骑在马上,心思却早已飘到了洪州。

突然!

“杀——!”

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,毫无征兆地从山谷两侧的密林中爆发。

数百枚早已准备好的滚石檑木,被负责第一波攻击的玄山都牙兵奋力推下山坡,带着巨大的轰鸣声,狠狠砸进拥挤不堪的敌军队伍中!

“轰隆!啊——!”

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。

被巨石砸中的人,顷刻间骨断筋折,血肉模糊。

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。

霍郡神色剧变,猛地抬头,只见左右两侧的山林中,突然杀出数百名身形矫健的黑甲士卒!

中军瞬间大乱,那些被裹挟的民夫本就毫无战心,此刻更是吓得扔下肩上的担子,尖叫着四散奔逃,与试图维持秩序的士兵撞在一起,整个队伍的指挥体系在第一秒就陷入了半瘫痪。

“敌袭!有埋伏!!”

“着甲,结阵!快结阵迎敌!”

霍郡又惊又怒,拔出腰间横刀,连连嘶吼着下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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