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一万年太久,只争朝夕(3 / 4)

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16734 字 1个月前

李齐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:“我们给他一个日期,却不遵守这个日期。我们不等他,不等任何人!”

“就在他收到信,还在权衡利弊、犹豫不决之时,我军尽起精锐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悍然出兵!”

“兵法云,兵贵神速。这一击,要快到让钟匡时来不及布防,更要快到让彭玕来不及做出选择!”

李齐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危全讽,将彭玕的为人剖析得淋漓尽致。

“彭玕此人,野心勃勃,行事却又优柔寡断。见小利而忘义,谋大事而惜身。面对钟匡时的虚名拉拢,他会心动!”

“面对主公您合击洪州的重利,他更会贪婪。可贪婪的同时,他更怕血本无归!”

“刺史突然出兵,会将他置于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。他会想,这是不是刺史在试探他?他会想,若自己出兵,会不会被当成叛军?他会想,如果我按兵不动,刺史胜了会不会怪罪我?”

“在他想明白这一切之前,我们必须打赢!”

李齐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洪州南面的“丰城县”上,继续说道:“只要我军能以雷霆之势,一战拿下丰城,斩断袁州与洪州的联系,携大胜之威,再遣使者前往袁州。”

“到那时,我们便不是去求他联盟,而是去‘邀请’他分享胜利!”

“面对一个已经证明了自己实力的强者,和一个岌岌可危的钟匡时,您觉得,彭玕这条见风使舵的老狐狸,会如何选择?”

“他不敢动,也不愿动!他只会乖乖地待在袁州,看着我们一口一口吃掉洪州!”

“一旦彭氏叔侄被我军的雷霆之势所震慑,钟匡时便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,再无翻盘之机!”

危全讽双眼一亮,只觉得心中所有的迷雾都被这一席话吹得烟消云散。

他猛地一拍大腿,抚掌称妙:“好!好一个兵贵神速。好一个让敌人来不及反应。先生此计,深合我心!”

他兴奋地站起身,与谭翔羽等一众将领在地图前反复推演。

最终,他们一致认为此计可行。

关键就在于一个“快”字!

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丰城县,将战火与胜利的消息同时送到彭玕的案头。

一旦拿下丰城,便等于扼住了袁州北上的咽喉。即便彭氏叔侄有心派兵驰援,也会被阻在丰城之外,进退两难。

而只要彭玕被震慑住,按兵不动,那便可分兵两路,一路继续北上,直取豫章郡;另一路则可挥师东进,将富饶的饶州也一并纳入囊中!

危全讽越说越兴奋,对李齐大加称赞。

随后,他再不迟疑,当场提笔,按照李齐的指点,写了一封情真意切、许以重利的结盟信,命心腹快马加鞭,送去袁州。

而抚州城内外,征兵调粮的鼓点,却在这一刻,悄然加速。

一场旨在颠覆江西格局的闪电战,已然箭在弦上。

……

……

此时,歙州城外。

刘靖为炮兵开辟的专用校场,每日的轰鸣已成为日常。

九尊新铸的“神威大炮”被正式配给炮兵营后,那雷霆般的巨响便再未停歇。

起初,城中百姓被这天崩地裂般的动静吓得不轻,以为是山神震怒。

日子一久,竟也习惯了。

好事者甚至给这准时响起的炮声取了个名号,叫“雷公打鼓”。

鼓声一响,便是刺史麾下的军队在操练。

这鼓声,让歙州郡城的百姓,心头莫名踏实下来。

歙州的百姓享受着安宁,但此地的主人刘靖,却没敢有半分松懈。

二月二,龙抬头。

一场润如酥的春雨,不知何时开始,淅淅沥沥地笼罩了整座郡城。

刺史府,书房内。

刘靖的指节,正有节奏地敲击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。

密报来自商院,上面用蝇头小楷详细记录了过去一个月各类物资的采买状况。

生铁、粗盐、牛皮、牛角、硝石……各项物资指标都稳中有升,唯独在一个名字上,画了一个刺眼的红圈。

硫磺。

“刺史。”

站在书案前的商院主事范洪,额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,声音里透着为难:“非是属下办事不力,实在是……这东西如今比金子还精贵。自打西域商道断绝,硫磺一日比一日稀少,纵使有商贾铤而走险,不顾安危远赴西域,运回硫磺,在关中时便会被抢购一空,根本到不了中原,更遑论南方。”

“我们的人化整为零,扮作各色商人去收购,价格已经被抬到了天上去。”

范洪苦着脸继续道:“而且,量稍微大一点,就必然会引起怀疑。上个月,我们在鄂州布下的一个点,就因为一次收购了三十斤硫磺,被当地官府盯上,幸亏撤得快,否则人货两空。”

刘靖的眼神没有离开那份密报,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
主要硫磺这东西,在这个时代除了被道士拿来炼丹之外,就是入药。

不管是炼丹还是入药,需求量都不大。

本身中原的硫磺产量就少,还没什么市场需求,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。

“火药产量如何?”

刘靖目光落在妙夙身上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“位于深山中的火药工坊,上月产出将将一百二十斤。若非刺史您提前命人改进了熬硝法,这个数还得再减一半。”妙夙顿了顿,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如今库房之中,火药储备共计一千三百斤,堪堪够那十门神威大炮齐射二十轮。”

二十轮。

刘靖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
他寄予厚望的王牌,他准备用来掀翻这个时代棋盘的底气,目前只能支撑二十轮齐射轰击。

这太少了。
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。”

刘靖目光重新落回范洪身上,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:“价格再高一倍,也得给我买!人手不够,就从风林二军的预备队里挑机灵的用。”

“另外,传我手令,让新设的‘寻矿队’扩大搜索范围。”

刘靖的声音沉稳下来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“告诉那些通晓堪舆之术的大匠,只要能找到硝石矿,重重有赏。”

“是!”

范洪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压力,重重点头,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。

书房内重归寂静。

刘靖缓缓吐出一口气,揉了揉眉心。

妙夙见了,没来由的有些心疼,不由安慰道:“刺史,正所谓欲速则不达,如今火药产量虽少,可积少成塔。”

“积少成塔……”

他喃喃自语。

是啊,只能积少成塔。

但他也知道,时不待我。

滚滚向前的时代洪流,不会停下来等待任何人。

留给他的时间,不多了。

这股洪流,不仅冲刷着他这样的野心家,也淹没了那些对旧日怀有无限眷恋的人。

他想到了胡三公。

自从朱温篡唐的消息传来,这位前唐老臣,近来情绪便一直不高。

胡三公整日将自己关在公舍,时常独自枯坐,对着窗外一叹就是半天。

刘靖知道,他是在为那个已经死去的王朝伤感。

对此,刘靖并未干涉,只特意批了他三日休沐,让他好生歇歇。

处理完手头的公务,刘靖走出书房,胸中那股因硝石而起的烦闷,让他想透透气。

他信步穿过回廊,向内院走去。

雨丝洗过庭院,满目青翠,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,让刘靖的心情稍稍松快了些。

刚绕过一道月亮门,他便看到了屋檐下的一幕。

崔蓉蓉正抱着他们未满周岁的女儿岁杪,凭栏看雨,神情恬静,时不时低下头看一眼怀中女儿,眼中满是幸福。

刘靖放轻了脚步,撑着伞缓缓走近。

崔蓉蓉抬起头,看到是他,眼中漾起笑意。

刘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走到妻女身边,目光落在女儿熟睡的小脸上。

小岁杪的脸蛋肉嘟嘟的,像个刚蒸出来的白玉团子,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,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。小家伙虽小,可依稀能看出眉眼与刘靖极像。

以刘靖的建模,与崔蓉蓉姿容,生出的孩子长残的几率很低,再不济也是中人之姿,更丑不搭边。

这方面,神武帝比较有发言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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