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睦州与顾全武整整打了三个多月,上至将校下至士兵民夫,压根没有时间歇息,半个月前得知歙县、绩溪被夺,又马不停蹄的急行军赶回来,只短短休整了一日,便如投入高强度的攻城战。
这一打,就是整整八日。
可以说,他麾下的士兵在连续四个月的征战中,早已身心俱疲,全靠严苛的军纪在强撑。
昨夜贼人袭营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眼下,他不敢再下令强攻绩溪了,若一鼓作气拿下还好,如果拿不下,恐会引起士兵哗变。
这年头,士兵可不比初唐中唐之时,哗变那是常有之事。
什么?
不发饷?
入他娘的,兄弟们抄刀子,宰了刺史,再重新推举一个。
唐末乱世,基层士兵裹挟中层军官,宰了将领这种事儿,可以说屡见不鲜。
魏博牙兵只是名头最响亮,并不代表只有魏博牙兵这么干。
如今的债帅,可不止罗绍威一个。
顾全武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近昱岭关,后续大军三五日便可抵达,而周本的援军此时才刚刚出发,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赶到。
一时间,陶雅面色阴沉,心中犹豫不决。
退,还是不退?
陶雅陷入两难境地。
他隐隐有种预感,这一退,歙州就真的易主了,再想夺回来,怕是难了。
可若是不退,顾全武大军一至,配合贼人前后夹击……
顾全武并非庸才,其人虽是野路子出身,可正因如此,用兵格外大胆,让人防不胜防。
而夺下歙县的贼人,也非易与之辈。
毕竟贼人一支小股骑兵,就敢冲杀进军营,可见胆气之大,性情之彪悍。
这一点,从绩溪城内的贼人就能看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