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。
门铃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徐燃打开门。
门外,裴允熙浑身湿透(外面下起了夜雨),米色的针织裙上沾染着灰尘,头发凌乱不堪。她的脸颊高高肿起,嘴角带着血丝,露出的锁骨和手臂上布满了凄惨的淤青。
她像一只被世界遗弃的流浪猫,满脸泪水,极其卑微、却又带着一丝隐藏的期盼,颤抖着抬起头看向徐燃:“徐医生……对不起……我老公他……他好像瘫痪了,他要打死我……我不知道该去找谁……”
看着门外凄惨无比的女人,徐燃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。
凭借着极其恐怖的医学直觉和对人性的洞察,徐燃在看到她伤痕的那一秒,就已经完全看穿了她那点疯狂而阴暗的小把戏。
“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再见一面,用苦肉计把自己弄得这么惨。”
徐燃在心底冷笑了一声。这只原本充满道德感的猎物,终于彻底在欲望的深渊里堕落了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破绽。
徐燃没有拆穿她。他立刻披上外套,眼神中瞬间溢满了医者仁心的悲悯与深深的心疼。他甚至没有去顾及什么男女之防,一把将摇摇欲坠的裴允熙拉进了温暖的玄关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怎么伤成这样?”徐燃的声音压得很低,生怕吵醒卧室里的江稚鱼,但语气里的心疼却浓烈得化不开,
“别怕,允熙,有我在。”
徐燃转身去拿医药箱。昏暗的灯光下,他拿着棉签,单膝跪在沙发旁,极其温柔、极其细致地为她清理着伤口。他甚至还会心疼地对着她破皮的嘴角轻轻吹气,缓解她的疼痛。
徐燃表现得越是完美、越是像一个无私救赎她的天使,裴允熙就越是觉得自己像个在阴沟里算计一切的、自私又恶毒的怪物。
可是,她已经停不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