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年冬天。十二月。军队来了。杀我们的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死了多少?”
老人想了想。
“三百多。男人,女人,孩子。都死了。”
玛吉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三百多。男人,女人,孩子。
“为什么?”
老人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?因为我们是印第安人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,活下来了。我女人,孩子,死了。都在那边。”
玛吉说不出话。
老人看着火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头,看着玛吉。
“你们这儿,让印第安人待吗?”
玛吉点点头。
“让。”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低下头,肩膀开始抖。
不是哭。是那种一直绷着,终于可以松下来的抖。
玛吉站起来,走出木屋。
外面雪还在下。雪落在她脸上,冰凉的。
她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那天晚上,玛吉把所有人都叫到她的木屋里。
阿福来了。约瑟夫和艾米莉来了。以西结被人扶来了。还有几个营地里待得最久的人。
玛吉把那个老人的话说了一遍。
三百多。男人,女人,孩子。都死了。
木屋里沉默了很久。
约瑟夫第一个开口。
“为什么?”
没人回答他。
以西结看着火,慢慢说。
“伤膝河。一八九零年十二月。”
他闭上眼睛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我听过这个地方。有个预言。说印第安人穿上一种特殊的衣服,就能刀枪不入。军队怕了,就去镇压。”
他睁开眼睛。
“结果呢?刀枪不入是假的。子弹是真的。”
阿福坐在角落里,一言不发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叉过无数条鱼,盖过木屋,种过地。但那双手也修过铁路,挖过山,埋过工友。
他看着木屋外面。外面,那些苏族人住的地方,灯火还亮着。
他站起来,走出去。
玛吉跟在他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