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玛吉知道,不管遇到什么,他们都会继续走。
就像他们自己一样。
那天晚上,玛吉把阿福、约瑟夫、以西结都叫到一起。
约瑟夫现在不是小伙子了。他二十五了,脸上有了胡子,手上全是茧。艾米莉坐在他旁边,肚子已经鼓起来了——明年春天,他们就有孩子了。
以西结更老了。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。但他的眼睛还是很亮,还是一样的亮。
阿福还是老样子。话少,坐得直,眼睛看着远处。
驴趴在他们中间。
玛吉看着他们几个人。
“那个男人说的话,你们都听见了。”
他们点点头。
玛吉继续说。
“美国那边,越来越乱。这边呢?还不知道。也许有一天,也会乱起来。”
约瑟夫看着她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玛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但至少现在,我们在这儿。”
她指了指那些木屋,那些地,那些人。
“这些东西,是我们自己弄出来的。没人给我们的。我们种的地,盖的房子,过的日子。”
她看着阿福。
“你修的铁路,他们忘了。你挖的矿,他们占了。你流的汗,他们不记得。但在这儿——”
她指了指脚下。
“这块地,记得。”
阿福看着她,没说话。
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。
以西结开口了。
“我那个笔记本,写满了。最后一页,画的是这个营地。画了你们,画了驴,画了那些木屋,画了那条河。”
他看着远处。
“也许有一天,这个营地也会没了。但那个本子,如果有人看见,就会知道,有一群人,在这儿活过。”
约瑟夫握着他女人的手,没说话。
艾米莉靠在肩膀上,也没说话。
驴叫了一声。
玛吉笑了。
“它说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
但他们都笑了。
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那些木屋上,照在那些菜地上,照在弗雷泽河上。
远处,河水哗哗地流着。
和一百年前一样。
和一百年后也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