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也看着外面,一言不发。
第一天,他们待在岩缝里。
约瑟夫不停地问:“雪停了吗?”玛吉每次都说“没有”。问到第五次,玛吉瞪了他一眼,他不敢再问了。
以西结掏出笔记本,借着岩缝里透进来的光,慢慢写着什么。约瑟夫凑过去看,是一幅画——画的是那头驴,趴着,耳朵竖着。
“你画它干什么?”
以西结说:“记下来。万一我们死了,有人发现这个本子,就知道我们有过一头驴。”
约瑟夫愣了愣,然后苦笑。
“你这话说得……真不吉利。”
以西结看了他一眼:“不是不吉利。是……万一。”
阿福坐在岩缝口,一直看着外面的雪。他的脸很平静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玛吉靠在他旁边,也看着雪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
阿福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空茶叶盒,打开,递给她看。
里面什么也没有,只有盒底沾着的一点茶叶末,混着一些灰尘。
“这个,三年。”他说,“茶,没了。盒,还在。”
他指了指外面:“雪,会停。路,还在。”
玛吉看着那个空盒子,看着里面那些茶叶末。
“你那个盒子,比你的话多。”
阿福嘴角动了动,不知道是不是笑。
第二天,雪小了,但还没停。
干粮剩两天的量,水剩一小口。
约瑟夫躺着不动,说这样可以省力气。以西结靠在岩壁上,闭着眼睛,嘴唇动着,不知道是在祷告还是在背单词。
驴站起来,挤到岩缝口,把头伸出去。它看了看外面,然后缩回来,甩了甩耳朵上的雪。
玛吉看着它:“外面怎么样了?”
驴没回答,但它又趴下了。
玛吉的心往下沉了一点。驴知道什么时候该走。它趴下,说明还不能走。
阿福突然开口了。
“我,出去看看。”
玛吉愣了:“出去?外面还下雪!”
阿福摇摇头,指了指外面:“雪,小了。路,看看。”
他从岩缝里挤出去,消失在雪里。
约瑟夫睁开眼:“他……他干什么去?”
玛吉没回答。她盯着阿福消失的方向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一分钟,两分钟,五分钟,十分钟。
驴的耳朵突然竖起来。
玛吉往外看——一个白影从雪里冒出来,是阿福。他浑身是雪,眉毛胡子全白了,像个雪人。
他挤回岩缝,抖了抖身上的雪,然后伸出手。
手里攥着一把枯草。
约瑟夫眼睛亮了:“草?哪儿来的草?”
阿福指了指外面:“那边,有沟。沟里,草。干草。”
他把干草递给驴。驴低头闻了闻,开始吃起来。
玛吉看着他:“你走了多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