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这么抱着她,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,脚步虚浮却异常沉稳,一步步走向前厅那早已布置好的灵堂。
风卷着白色的纸钱,从他脚边飘过。
他走进灵堂,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。
小心翼翼地,将她放入了那口漆黑的棺材里。
放下的那一刻,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冰冷的脸颊,眼神依旧空洞,却仿佛在低声呢喃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缓缓后退一步,跪在灵前,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地守着。
在场的众人,看着这一幕,悬了七日的心,终于重重落下,齐齐松了一口气。
*
马车轮子碾过尘土飞扬的官道,窗外的树影像被扯碎的帛书,飞速倒退。
顾云舒靠在车壁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帘,眼底是化不开的暗沉。
冯文博和严游锦安插在萧家的眼线,职位竟高到能打通城防,让她悄无声息地出城。
这意味着,他们混入萧家内部的细作,远不止严游锦一个人。
那严游锦到底是谁的人?
是王家?
程家?
还是其他暗中蛰伏的势力?
他到底是棋手,还是棋子?
无数个念头像乱麻般缠在心头,马车却在此时猛地一顿。
“姑娘,先下来歇息一会儿吧。”小满的声音从车外传来,带着刻意的温和。
顾云舒推开车门,脚下刚落地,便被四周的寂静惊得一怔。
四下无人,连鸟虫都噤了声,只有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。
小满递过一个水囊,语气依旧平顺:“先喝点水,润润嗓子。”
顾云舒伸手接过,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囊,突然——
一把淬着寒光的匕首,从囊底骤然弹出,直刺她的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