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策安离开之后,顾云舒让银秀煎了一副避子汤。
药香苦涩,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刺鼻的味道。
她从前最怕苦,一点点药汁都要皱着眉咽半天,可此刻,她只是端起瓷碗,仰头一饮而尽,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一切都还未明朗,她的心乱如麻。
这个时候,要孩子,太不合适,也太荒唐。
这三年,她一直为顾家而活,为父亲而活,为母亲临终那句嘱托而活。
她守着规矩,忍着委屈,安分守己,小心翼翼在萧府立足,只求安稳度日,只求不辜负母亲的期望。
可昨夜那一击,把她所有的坚持,全都砸得粉碎。
她一直以为父母恩爱一世,母亲精明一生,到死都念着父亲,放心不下顾家,千叮万嘱让她照拂父亲、扶持家业。
三年来,她也是这样照做的。
直到昨夜,她才知道,父亲早有外室,还有一个十岁的私生子。
在母亲尚且在世的时候,他就已经背叛了她。
母亲一生精明,到死都被蒙在鼓里。
而她这三年的坚守、隐忍、付出,到头来,不过是在为别人做嫁衣。
多么可笑,多么讽刺。
从前,她不敢问自己,这样日复一日的隐忍,究竟开不开心,值不值得。
她在逃避,也认命了。
可经历过昨夜,她忽然不想再逃了。
她不想再为任何人活。
不想再为顾家活,不想再为父亲活,不想再为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