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婵用手指抵着他的胸口,神色正了正,“说些正经的,你一会儿出去一趟,拿着卖红珊瑚的银票,全部换成粮食和取暖的燃料,让人分批次小心运到城里来。”
贺承景一愣,“你是怕今年有雪灾?”
今年的初雪比往年来的要早些,也注定今年是个寒冬。
“不,我是怕人祸。”
蒋婵没再多解释,贺承景也没再多问。
洪远三人已经转移了阵地,一个在守将府两条街外赁下了间杂货铺。
一个围着守将府这条街卖菜,还有一个已经进了守将府,做了个花匠。
消息一个传一个的递了出去,贺承景很快又回来。
就见蒋婵正披着披风靠在窗边在想些什么。
其实蒋婵是在想余贞。
余贞一进府就没了唯一的伙伴,当即大病了一场。
莲娘把持着后院,不让府医给她诊病,也不让她出门,就打着生生耗死她的主意。
那方客院就是囚她的笼。
莲娘只让人给她一日送一碗米汤,没病的人都要生出病来,更何况一路走来,早就亏空了身子的余贞。
今年天凉的早,她也没有一件御寒的衣服,没有一碗暖腹的温水。
也是那时余贞才知道,这雕梁画柱金玉堆砌的守将府,其实比外面的乱世还要让人绝望。
她愤怒过,挣扎过,也曾不甘一死,拼着一口气想要熬过去。
可人的意志终究无法抵抗抵抗必死的结局。
就在这场雪落下后,她终究还是死在了那个囚禁她的小院。
最后被草席一卷,随意的扔到了乱葬岗。
而如今这场雪又落下来了。
蒋婵伸出手,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掌心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