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亢奋的火——他们以寡击众,竟真的搅乱了三千契丹大营!
“干得漂亮!”
判官笔文士从北翼撤回,断了条胳膊,却咧嘴笑道:“那群契丹狗,现在怕还以为是杜重威反水了呢!”
众人低笑,笑声中带着铁锈般的血气。
易安却抬头望向东方——那是王清与郑然突围的方向。
夜色深沉,风雪再起,山林寂静无声。
“接下来……”他缓缓握紧剑柄,“就是等。”
等契丹主力被号角引来。
等王清与郑然杀出重围。
等那二十万大军倒戈回援。
——或者,等死。
当契丹先锋发现自己被耍了时,一切以为时已晚。
一场夜袭,王清跟郑然已经趁乱逃出重围。
东方天际微白时。
契丹主力大军的先锋骑兵,终于出现在河谷北侧地平线上。
黑压压的骑阵如潮水漫过山丘,铁甲映着雪光,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中渡桥头,残存的八百守军与江湖义士沉默地站在土垒后。
箭矢已尽,刀刃卷口。
粮,昨夜就已分完最后一块硬饼。
易安静立在最前,长剑剑尖垂地。
雪花落在肩头,积了薄薄一层。
他身后,赵汉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咧嘴笑:“易兄弟,你说老王将军和郑丫头……能成吗?”
易安没有回头。
“能。”
他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因为我们必须相信。”
因为除此之外,已无路可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