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雪越下越紧。
易安目送郑然与王清的身影没入河谷东侧的密林。
直到最后一抹衣角消失在夜色尽头,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残兵默默检查兵刃,江湖客们将仅存的暗器、火药分装妥当。
赵汉子咧嘴从行囊里掏出一皮囊烈酒,自己灌了一大口,递给身旁的少年兵:“喝点,暖身子。”
少年怯生生抿了一口,呛得满脸通红,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。
这笑声很短,很快被风雪吞没。
夜幕彻底降临时,雪停了。
月隐星稀,只有河谷对岸契丹大营的篝火连成一片昏黄的光带,如巨兽匍匐的呼吸。
易安静坐在土垒阴影中,长剑横于膝上,闭目调息。
无名心法运转至第五重巅峰,体内真气如江河流转,却始终冲不破那层瓶颈。
他睁开眼,看向手中剑。
熟悉的长剑反射月光,映出自己此刻陌生的、年轻的脸。
那么……行动吧!
戌时三刻,风息雪住,四野沉寂如死。
河谷对岸,契丹大营的篝火渐次黯淡。
唯有巡夜骑兵的火把如几点流萤,在营栅边缘缓慢移动。
更远处,上游方向传来微弱的水声——那是滹沱河尚未封冻的湍流。
易安睁开眼,眸中最后一丝真气流转的光泽敛去。
他站起身,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轻响。
无名心法虽未能突破第五重,但状态已调整至巅峰。
他环视四周,残存的九百余守军与二十三名江湖义士,皆已准备就绪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