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。
他们的相遇,只是一次跨越千年时空的邂逅而已。
不过……老道也许才是对的。
在此世当了三十年法海,也该做一次易安了。
白素贞的罪需以岁月救赎,许仙的恶需以生死偿报,而他自己与小青之间……最起码也该有一个真正的告别。
“我会去。”
良久他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晰:“待寺中诸事安排妥当,便南下姑苏。”
老道有些意外,打趣开口:“你不怕再见她,动摇修行?”
“不重要了。”易安洒脱一笑,仿佛又变回了十年前的小和尚。
老道怔了怔,忽然哈哈大笑,拍腿道:“好!这才像话!老子当年就说你这性子不该当和尚……罢了罢了,不说这些!”
他仰头饮尽壶中残酒,拽起一旁打瞌睡的小徒弟:“走了!等你南下回来,再找老子喝酒……哦对,你不能喝,那就喝茶!”
说罢,摇摇晃晃推门而出。
哼着荒腔走板的道谣,身影渐融入夜色。
易安独立窗前,望向南方。
云层散开,月光洒落。
照亮山道蜿蜒,仿佛通向某个久别的渔村,某个烛火昏黄的小屋,某个十年未见的青色身影。
寺中诸事纷繁,住持骤然离寺并非小事。
接下来的几日,他召来几位沉稳持重的年长僧人,一一交代。
经藏阁的修缮扫洒、弟子的课业考校、山下田产的租佃、每月定期的义诊施药……桩桩件件,巨细靡遗。
他将象征住持权责的袈裟暂交于监院了尘法师,嘱其在自己离寺期间,代为主持寺务。
“住持此行……”
了尘法师双手接过住持袈裟,迟疑片刻,终究问道:“归期几何?”
易安却只是偷偷冲他眨了眨眼睛:“不回来了。”
了尘愣了一下,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家住持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