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几个人影。
住持爷爷、方毕师叔、老道……最终定格在了小青身上。
逝者投个好胎,生者平安顺遂。
我易安此身功德尽数散尽,只为达成此愿。
法事持续了整整三日。
第三日黄昏,最后一遍《往生咒》诵毕。
易安缓缓起身,面向西方残阳,深深一拜。
起身时,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“易安”的彷徨,终于彻底沉淀下去,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当晚,他搬进了方毕师叔从前居住的禅房。
房间简陋,一床一桌一蒲团,墙上挂着一幅字,是曾经住持爷爷的手笔:
“佛魔一念,心安即岸。”
易安在字前静立片刻,取下,卷好,收入箱底。
然后他坐到桌前,铺开纸张,开始撰写金山寺重建的规划。
需要修复的殿宇、需要补充的经卷、需要制定的寺规……
笔尖划过宣纸,沙沙作响,直到油灯燃尽,晨光熹微。
自那以后,金山寺的僧众渐渐习惯了一个年轻却威严的住持。
他每日黎明即起,带领众人早课、劳作、修缮寺院,亲自教导小沙弥诵经习武。
他定期下山,为周边百姓义诊施药,分文不取。
他严格持戒,却对弟子们的无心之失给予耐心点拨。
只是,没人见他笑过。
曾经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小和尚,转眼间就已经变成了气度威严的法海住持。
雷峰塔成了寺中禁地,除他之外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
每月朔望之日,他会独自前往塔前,静坐半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