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这仅仅是勒紧裤腰带的第一步。
定量下调的余震还未平息,政策的铁拳便再次重重砸下。
短短半个月内,粮票不再是唯一的通行证。
油票、肉票、糖票、豆制品票、甚至连买一盒火柴、一块肥皂都需要凭票供应。
旱情一点点烤干了四九城的生机。
连着刮了几天邪风,山上的枯草干得仿佛碰一碰就能擦出火星子。
杨兵下了绿皮三轮车,直奔轧钢厂副厂长室。
刚进屋,一个干瘪的粗布口袋被甩在办公桌上。
杨兵拉开椅子坐下,眉头微拧,看着桌后的吴松阳。
“吴叔,这活儿真干不下去了。山上连个野兔的毛都拔不下来,昨儿我在老林子里蹲了一整天,夹子、扣子全空着,连只瞎眼雀都没碰上。采购任务量,必须得往下调。”
吴松阳听到这话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哎哟我的小祖宗!”吴松阳赶紧苦着脸凑上前,“你不提降指标,我还正盘算着怎么跟你开这个口,想让你把每月的任务量再往上加点呢!”
杨兵斜睨了他一眼,笑的一脸嘲讽。
“加量?您干脆把我切吧切吧送食堂大锅里得了。外头什么光景您没数?连耗子都瘦得皮包骨头,我去哪给您凭空变出肉来?”
两人隔着办公桌,大眼瞪小眼,气氛一时僵住。
吴松阳自知理亏,抓起桌上的掉漆搪瓷缸子灌了一口高末茶,语气里透着祈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