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洇透了劣质的棉布,在地上汪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十八个伤员,终究没能全部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李来财瘫在长椅上,扇了自己两个响亮的大耳刮子。
杨兵大步上前,一把攥住他还要继续抽打的手腕。
“李村长,天灾人祸,怪不到你头上。”杨兵沉声道,“谁也料不到半夜下雨淋湿了柴火,更没人知道生瓜蛋子会把湿柴塞进炉膛。你现在把自己抽死,里头躺着的十七口人谁来管?”
公社书记李有志走上前,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李来财那耷拉的肩膀上。
“杨兵同志话糙理不糙。出了天大的事,也得挺直腰板去面对。”
“哭顶什么用?你现在立刻回村,把家属安抚好,把后事办妥。缺钱缺药缺粮食,随时来公社找我。接下来的担子,你必须给我挑稳了。”
交代完这番硬话,李有志满脸疲惫地转身,领着几个干部匆匆离去。
看着李有志走远,李来财颤巍巍地站起身,双手握住杨兵那只还在渗血的胳膊。
“小杨……今天要是没你在这儿指挥调度,这十八条命……怕是一个都剩不下啊。你是我们全村的恩人。”
杨兵反手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,硬生生将他拉直。
“感激的话留到以后,眼下把活人的命保住才是天大的事。”
傍晚,杨兵推着偏三轮跨进四合院大门时,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态。
屋里煤炉子上正热着单,李秀梅刚掀开锅盖,一扭头,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