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科长的粮食也是按人头分的!我说不去就不去!”
一直沉默的柱子爹一拍桌子,木头磕碰的声音在逼仄的屋里格外响亮。
“行了!都给我闭嘴!”柱子爹沉着脸,布满血丝的眼睛瞪了自家婆娘一眼,“柱子说得对!人家兵子前阵子刚托关系给柱子弄了个临时工的名额,这份恩情咱家还没还清呢!你现在又让他腆着脸去借粮?你不要脸,老何家还要脸呢!明儿个我去鸽子市转转,买高价粮应付过去!”
柱子娘一听要买高价粮,整个人瞬间炸了毛。
“买高价粮?黑市那棒子面比粮站贵出快一倍了!你哪来的闲钱?咱家燕子下学期的学费不交了?你这是要割我的肉啊!我不活了!”
眼看着爹娘吵成一团,柱子咬着牙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妈!反正这事儿不能去麻烦杨兵!你要是敢去后院哭丧,我明天这活儿就不干了!”
柱子娘被儿子这句狠话噎得翻了个白眼,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直喘粗气。
可她低垂的眼眸里,却闪烁着不甘。
她咬碎了银牙暗自盘算着:你们爷俩死要面子活受罪,明天等你们一去上工,这家还不是老娘说了算?
次日清晨。
北风刮得哨子似的响。
确认何家父子俩已经出了胡同口,柱子娘立刻换了副愁云惨雾的面孔,缩着脖子,溜进了后院。
杨家的堂屋里,火炉烧得正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