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按在泥水里的赵有志浑身抖着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绝望地干嚎起来。
“杨主任!我错了我错了!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啊……”
今晚的抓捕目标明确得可怕——只抓倒腾钢铁的。
那些卖点农副产品的散户在惊恐中发现,公安的棍子根本没往他们身上落,顿时脚底抹油溜了个干净。
整整三十六个倒卖钢铁的耗子,被麻绳串成了一串蚂蚱,连夜押进了街道派出所的审讯室。
一盏一百瓦的白炽灯直勾勾地烤着赵有志的脸。
没抗住半个小时的连轴转审问,赵有志的心理防线全面崩溃。
他哆嗦着嘴唇,把厂里负责接应、偷运的两个车间正式工吐了个干干净净。
天刚蒙蒙亮,轧钢厂的大喇叭还没响。
杨国富带着四个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干事,一身寒气地撞开了车间大门。
冰冷的手铐直接当着上百个工人的面,咔哒两声,铐在了那两个还在打瞌睡的内鬼手腕上。
整个车间鸦雀无声,只有生铁掉落在地的脆响。
第二天上午,厂办大楼,三楼第一会议室。
屋里烟雾缭绕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十几把蒙着人造革的折叠椅上,坐满了轧钢厂的头头脑脑。
杨国富腰杆笔直地站在汇报席上,声音洪亮得像在作报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