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妈,让您扔炉子里您就扔。这些破铜烂铁算什么,只要我想弄,这玩意儿管够。”
孙桂芝被侄子这副轻描淡写的口气噎得半个字也吐不出来,只能眼巴巴地盯着那一麻袋宝贝,心里直滴血。
当晚,四合院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刘大爷披着件油腻腻的破棉袄,手里拎着个破铜锣,挨家挨户地砸门收铁。
梆梆梆的砸门声混杂着女人心疼的哭喊声,响彻整个四九城。
好些人家连根废铁钉都搜刮不出来,最后硬是被逼得咬着牙,把灶台上那口传了三代的黑面大铁锅给生生砸了,这才勉强对付过去。
有了这批带着血泪的废铁下锅,大炼钢铁的邪火烧得愈发癫狂。
四九城上空的黑烟遮天蔽日,空气里满是刺鼻的铁锈味。
风向一变,黑市里的水也跟着浑了。
鸽子市里倒腾钢铁的倒爷如冒了出来,只要是块铁,到了他们手里就能翻着跟头往上涨。
财帛动人心,轧钢厂外头那些眼红的盲流子、地痞甚至厂里手脚不干净的工人,全把贼眼盯向了堆积如山的钢材仓库。
偷盗事件越闹越大,可把担任保卫科科长的杨国富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,嘴角起了一圈燎泡。
第二天入夜,柱子顶着一脑袋机油味,做贼似的溜进了杨兵的屋子。
杨兵把一盘油炸花生米往桌子中间一推,指尖敲了敲桌面。
“跟李师傅在车队混得怎么样?摸着方向盘没有?”
柱子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,嚼得嘎嘣作响,一张黑脸憋得通红,满是颓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