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几件老物件。”杨兵的目光毫不退让,坦荡得出奇,“盛世古董乱世金,这年月那些大户人家急着脱手的好东西,跟白捡一样。我准备囤一批,留着将来压箱底。”
杨国富盯着杨兵,脑海中疯狂闪过这几天儿子弄来的轧钢厂指标、成百斤的野猪肉、以及那神出鬼没的手段。
这个儿子,早就不只是个半大孩子了。
长久的沉默后,杨国富开口,“秀梅,去把钱点出来,给他。”
第二天清晨,杨兵揣着东拼西凑加上自己攒下的足足六千块钱,七拐八绕地踏进了琉璃厂后头的老槐树胡同。
这是一套极具气派的三进四合院,高高的门槛和剥落的红漆都在无声诉说着主人昔日的显赫。
孙老爷子开门时,眼眶深陷,显然是一宿没合眼。
两人对视一眼,极有默契地没有寒暄。
“带了多少?”孙老爷子反锁上厚重的木门。
“六千。”
孙老爷子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被院里的青石板绊倒。
他回过头,意外地盯着杨兵那干瘪的口袋。
没等他多问,老头咬紧牙关,摸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,带着杨兵拐进倒座房,掀开一块满是灰尘的青砖,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。
青砖铺就的地面上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个半人高的金丝楠木箱子。
孙老爷子颤抖着手,撬开第一个箱子的黄铜锁扣。
“宋代汝窑的天青釉刻花碗。”老头干枯的手指轻抚着碗沿,“这边这箱,清乾隆的粉彩镂空转心瓶;那一溜,全是明成化年的斗彩。随便拿一件扔到前清的琉璃厂,都能换一座大宅门。”
杨兵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