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国富正坐在桌边用粗瓷缸子喝着高碎,听完杨兵关于金老大的汇报,他那浓黑的眉毛微微舒展。
“金老大肯谈就行。”他放下茶缸,目光里透着几分对儿子的赞许,“明天直接带他去厂里,地点约在车间后头的办公室了。”
次日清晨,浓雾还未散尽,金老大揣着手缩在城墙根下,冻得鼻尖通红,一见杨兵现身,火急火燎地迎了上来。
钢铁厂的大门巍峨矗立,刚一跨进大门,金老大原本挺直的腰板瞬间塌了下去。
他双腿直打摆子,眼睛四处乱瞟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赵主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墨绿色的木门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威严。
杨兵刚要推门,袖子突然被拽住。
金老大扒住门框,不敢动。
“小、小兵兄弟,我一个人进屋真怵得慌,这可都是城里的大领导啊……你行行好,陪老哥一块儿进去撑撑场面行不?”
看着对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,杨兵暗自叹息。
这时代的农村人对公家干部的敬畏,简直刻在了骨子里。
他反手拍了拍金老大的胳膊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屋里暖烘烘的,赵主任靠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。
杨兵上前递了根烟,三言两语把金老大的情况兜了底。
“赵主任,您看这乡下人家凑点现钱确实不易,能不能稍抬抬手,给降点儿?”
有了杨兵开腔,金老大也立刻点头。
“是啊大领导,七百实在凑不齐,家里砸锅卖铁也就那么点底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