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声戛然而止,只剩下吧唧吧唧的吮吸声。
“妈,真不用。”杨兵将两个瞬间安静下来的小家伙重新放回炕中央,用被子在四周垒起一道高高的防线,“您操持一大家子够累了,这俩小东西我压得住,您踏实忙您的。”
李秀梅看着儿子熟练的动作,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在开口,转身继续去院里晾晒尿布。
夜幕降临。
厚重的木门被推开,杨国富带着一身寒气迈进屋。
炉火昏黄的光影下,他的脸色苍白,整个人佝偻着背,连平日里挺拔的军人脊梁都塌了下去。
杨兵正拿着拨浪鼓逗孩子,目光触及父亲军大衣袖口尚未干透的暗红时,立刻震惊。
他站起身,几步跨到杨国富跟前,一把攥住那截带着血腥味的袖子。
“爸,哪来的血?”
杨国富浑身一僵,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。
“三车间的老张……没了。”
李秀梅刚端上桌的棒子面粥砸在桌面上,溅起一片滚烫的浆液。
杨国富捂住脸,粗糙的手掌剧烈颤抖着。
“连轴转了三天三夜,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啊。老张在行车下面直打晃,连躲开的力气都没了。几吨重的钢板砸下来……人当场就扁了。”
听到这话,杨兵仿佛看到了当时的情况,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压抑着胸口翻涌的怒火。
“都出了人命了,厂里还不肯减班?这种疲劳战术,哪怕把人全填进去,又能多炼出几吨废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