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办事就得雷厉风行!等着,爸这就去把后街的赵工长找来,他们那支队伍手艺最利落。”
没过半个钟头,戴着狗皮帽子的赵工长便跟在杨国富身后进了屋。
老工长拿着皮尺在屋里丈量了一圈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眉头却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杨主任,兵子。这打隔断、盘火炕,都是闭着眼睛就能干的活儿。可这室内建厕所……”
赵工长拿烟杆指了指墙角的位置,面露难色。
“这马桶得接排污管道,还得从墙根底下挖沟,一直连到胡同外头的主下水道。这可是要动土刨地的差事,咱们院里的地皮归街道办管。没有何主任的红头文件,借我十个胆子,我也不敢动那一铲子啊。”
屋内顿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寒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的嘶嘶声。
杨国富眉头紧锁,这年头找街道办办事,手续繁琐不说,弄个个人卫生间更是闻所未闻的稀罕事,指不定要受多少盘问。
杨兵却神色未变,修长的手指在满是灰尘的窗台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“行,规矩我懂。这事儿不用麻烦我爸。”
他转头看向赵工长,眼神笃定,语气中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老练。
“赵工长,备料的活儿您先干着。街道办那边,我亲自去跑一趟申请。”
杨兵将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批条抖得哗哗作响。
何主任那笔字写得飞舞,室内改建下水管道的批示,轻松完成。
“兵哥,咱真要去买那几样老物件?”柱子缩着脖子,双手互抄在袖筒里,冻得直吸溜鼻涕。
杨兵跨上偏三轮,下巴微扬。
“上车!打家具太慢,今天直接拉现成的。”
偏三轮一路疾驰,停在胡同深处一家毫不起眼的木工房前。
推开虚掩的木门,锯末飞舞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生漆和原木混合的味道。
角落里,四件暗红发紫的木器静静蛰伏。
一个顶箱柜、两把太师椅,外加一张雕花拔步梳妆台。
包浆醇厚,木纹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