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可是两个响当当的铁饭碗,杨国富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,全烂在了自个儿锅里。
街坊四邻嘴上不敢在那个黑脸煞神面前崩半个响屁,背地里那眼珠子红得都要滴出血来。
谁家没个待业的半大小子?偏偏就只能眼巴巴看着杨家那倒座房的日子越过越红火。
杨兵对此心知肚明,索性来了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。
母亲李秀梅身子日益笨重,走两步都喘。
杨兵平日里除了做饭,便守在屋里翻看医书。
大伯母孙桂芝是个闲不住的热心肠,隔三差五就往中院跑,手里不是纳了一半的鞋底,就是几个刚煮熟的鸡蛋。
妯娌俩凑在一块儿,从家长里短聊到还没出世的娃娃,那笑声时不时传出窗棂,更惹得院里某些人心里泛酸水。
午后的阳光稀薄,透过窗户纸洒在杨兵手里的本草纲目上。
“呃——!”
一声突兀且压抑的痛呼,瞬间撕裂了午后的宁静。
杨兵手里的书掉在地上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去捡,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,两步并作一步冲进里屋。
李秀梅半靠在炕沿上,双手死死抓着被褥,指节泛白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脸色煞白。
“妈!”
杨兵瞳孔猛地一缩,目光扫过母亲身下,那条深蓝色的棉裤已经被洇湿了一大片。
羊水破了!
杨兵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。
“雯雯!别愣着!快去后院喊大伯和大妈!快去!”
这一嗓子吼得有些破音,把正在在那儿吓傻了的杨雯震得一个激灵,小丫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哭出声,撒开脚丫子就往后院狂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