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兵也不含糊,转身从案板上切下来五六斤肥瘦相间的狍子肉,拿油纸一包,硬塞进柱子怀里。
“拿着。这大冷天帮我忙活半天,不能让你白干。回去给婶子和燕子包顿饺子。”
柱子推脱了两下,拗不过杨兵那股子蛮力,只好收下,抱着肉乐颠颠地跑了。
……
中院,何家。
柱子老娘正借着昏暗的灯光纳鞋底,见儿子回来,刚想数落两句回来晚了,眼神一下子就被那个油纸包勾住了。
“妈,今儿吃肉!”柱子把肉往桌上一搁,神气活现。
“这……这是从杨家拿回来的?那杨兵小子平时看着精明,今儿怎么转性了?这得有五六斤吧?”
“那是,兵哥仗义!”
……
次日天刚蒙蒙亮,胡同里的鸡还没叫两遍。
杨国富把那百十来斤肉绑在二八大杠的后座上,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,脚下一蹬,车轮碾着积雪,咯吱咯吱地出了院门。
杨兵也没闲着,今儿个是带妹妹去买年货的日子。
临出门,李秀梅挺着大肚子,手里攥着那个这就没离过身的小账本,倚着门框千叮咛万嘱咐。
“兵子,家里啥都不缺。油盐酱醋我都备齐了,你去供销社给雯雯买两尺红头绳,买点瓜子糖块就行,可别乱花钱买那些没用的。听见没?”
“知道了妈,您快回炕上歇着吧,外头风硬。”杨兵一边给杨雯裹紧围巾,一边满口答应,心里却盘算着另外的账。
这一大早的供销社,那场面比打仗还热闹。
还没进门,那一股子混杂着汗味、葱蒜味和劣质烟草味的热浪就扑面而来。
人挤人,人挨人,黑压压的一片脑袋瓜子。
柜台里的售货员嗓子都喊劈了,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