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爷一锤定音,根本不给大伙儿继续辩驳的机会,背着手,迈着四方步踱回了自个儿屋。
留下一院子人面面相觑,唉声叹气。
回到后院,屋里的煤炉子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李秀梅脸上的愁云惨雾。
她坐在炕沿上,手里纳着鞋底,针脚却走得有些乱。
“兵子,你说这……这往后日子可咋过啊?认票不认人,咱家人口多,你爸和你是壮劳力,吃得也多,那点定量哪里够填饱肚子的。”
李秀梅叹了口气,手里的针在头皮上蹭了蹭。
杨兵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,神色平静。
“妈,您就把心放肚子里。上有政策下有对策,活人还能让尿憋死?这一时半会儿饿不着咱们。”
他嘴上宽慰着母亲,心里却像是明镜似的。
五六年的光景还不算最难,再过两年才是真正的坎儿。
趁着现在票据制度刚推行,管控还没紧到那份上,得去趟乡下。
手里的钱攒了不少,必须赶在粮票彻底卡死之前,把这一家子的口粮给囤足了。
否则等到黑市粮价翻倍,那时候再想动弹,可就被动了。
一夜无话。
次日清晨,稀薄的阳光透过窗户纸洒进屋里。
杨兵一边系着扣子,一边看着正准备出门买菜的李秀梅。
“妈,咱们买台缝纫机吧。”
李秀梅刚跨出门槛的一只脚硬生生收了回来。
“啥?缝纫机?兵子,你是不是发烧了?”她几步窜回来,伸手就要摸杨兵的额头,“那玩意儿得一百多块钱!还得要票!咱家是有那金山还是银山啊?”
“妈,有了缝纫机,以后您给雯雯做衣裳,给爸补工装,不都省力气吗?咱家现在也不是拿不出这就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