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水池边洗漱的邻居们,动作都慢了半拍。
三大妈端着脸盆,眼神躲闪;
二大爷背着手在廊下遛鸟,看见杨兵过来,立马把头扭向一边,假装逗弄笼子里的画眉;
就连平日里咋咋呼呼的贾张氏,这会儿也闭紧了那张漏风的嘴,只敢用阴恻恻的余光在背后扫射。
整个大院静得诡异,空气里弥漫着尴尬。
杨兵目不斜视,脚下生风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轻快的声响,直接把那些复杂的目光甩在了身后。
“哥,他们怎么都不说话呀?”杨雯搂着哥哥的腰,小脑袋从后面探出来,一脸好奇。
“嗓子疼呗。”
杨兵随口胡诌,脚下一蹬,自行车冲出了胡同口。
……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快乐总是很简单。
大街上人来人往,蓝灰色的工装汇成了灰暗的河流,而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杨雯,穿着碎花新衣,引得路人频频侧目。
前门大街,热闹非凡。
一个吹糖人的摊子前围满了小孩,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老艺人手里那团琥珀色的糖稀。
杨兵把车停稳,挤进去。
“大爷,吹个兔子,要大的。”
随着老艺人腮帮子一鼓一收,不过几息功夫,一只活灵活现的长耳朵兔子就在竹签上诞生了,晶莹剔透,泛着甜香。
杨雯小心翼翼地接过糖人,根本舍不得吃,只是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一口。
“甜吗?”
“甜!哥你也尝尝。”
兄妹俩推着车在大街上闲逛,供销社、百货大楼,只要是杨雯多看一眼的东西,杨兵二话不说就掏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