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兵翻身坐起,活动了一下略有些酸痛的肩膀,年轻身体的恢复力确实惊人。
走出里屋,李秀梅正坐在八仙桌旁纳鞋底,杨雯趴在边上写大字。
“妈。”
杨兵拽过条凳坐下,自顾自地倒了杯凉白开灌进肚子里,那股清凉顺着喉管下去,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。
“爸一个月工资多少?”
李秀梅手里的针线一顿,抬头看了儿子一眼,虽然纳闷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,但还是老实回答。
“具体数我不清楚,反正每次发了饷,你爸都往家里交四十多块。”
杨兵眉头微微一皱。
杨国富现在是保卫科主任,那是正儿八经的干部编制,按理说加上军龄补贴和职务津贴,怎么也不该只有这个数。
这年头,八级工都能拿一百多,四十多块钱虽然在这个时代能养活一家子,但绝对算不上高薪。
“是不是只给了一部分?”
李秀梅叹了口气,把针尖在头皮上蹭了蹭,眼神变得柔和又无奈。
“你爸那人你还不知道?那是把战友看得比命还重。当年那一仗,他们连里多少好小伙子没回来……剩下好几家孤儿寡母的,日子过得那是真苦。你爸是个讲义气的人,每个月都要从工资里抠出一部分,给那几家寄过去。”
杨兵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杨国富这种老兵就是那个年代的脊梁,哪怕退了伍,心里的那股子热血和担当也没凉过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杨兵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,那份敬重沉甸甸地压在心底。
他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李秀梅。
“妈,先给我拿十块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