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远处江面上汽笛的呜咽声,显得格外刺耳。
西伦面无表情,目光如刀锋般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刮过。
被他目光扫到的人,无不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。
明明还是同样的一群人,明明还是同样的地点。仅仅是因为一枚铜章,因为一个职位的变化,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。
不需要咆哮,不需要挥舞鞭子,仅仅是站在这里,就能让人低头。
西伦翻开点名册,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场地上清晰可闻。
“开始点名。”
一个个名字从他嘴里念出,被叫到的人立刻高声应答,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惹恼这位新上任的“大人”。
“凯奇。”
西伦念到了这个名字,停顿了一秒。
凯奇抬起头,眼神复杂。
那里面有惊喜,有意外,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拘谨和疏离。
以前在宿舍,凯奇会大大咧咧地拍着西伦的肩膀喊“兄弟”,会抱怨黑面包太硬,会分享哪个巷子的流莺便宜。
但现在,看着面前衣着整洁、神情冷峻的西伦,凯奇觉得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壁障。
“到。”凯奇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声音干涩。
他心里忍不住想着,如今西伦成了监工的人物,却是不方便再攀聊关系。
甚至,不能再说自己是西伦的兄弟。
西伦看着凯奇。
视线落在凯奇还在微微发颤的腰部,先前被摩根恶意刁难,强行搬运精钢锭留下了旧伤。
“腰还疼么?”西伦突然开口。
凯奇一愣,下意识地挺直腰杆,大声说道:“不疼!能干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