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蒸汽吊塔还在轰鸣,探照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扫来扫去。
西伦推开宿舍那扇破旧的木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这间由废弃仓库改造的大通铺里,挤了二十多号人。
呼噜声、磨牙声、梦呓声此起彼伏,交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曲。
西伦走到自己的铺位前。
旁边的凯米正趴在床上,上身赤裸,背上贴着几块黑乎乎的膏药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。
“嘶……轻点,轻点!”
凯米正让邻床的一个工友帮忙按腰,疼得龇牙咧嘴,满头大汗。
看到西伦回来,凯米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,忍不住开始倒苦水。
“西伦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凯米翻了个身,动作僵硬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。
“今天算是倒了血霉了!那个杀千刀的摩根,简直就不是人!”
西伦放下外套,坐在床边,拿起水壶灌了一口凉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还能怎么了!”
凯米一拳砸在床板上,震得灰尘乱飞。
“今天有一批货,是上城区贵族老爷们订的精钢锭和丝绸。按理说,大家轮换着搬,这也没什么。”
“可摩根那个王八蛋,偏偏让我去搬精钢锭!”
凯米指着自己的腰,一脸的悲愤。
“那精钢锭一箱子足足三百多斤!还没有把手!全靠死力气扛!我这一天下来,腰都快断了!”
“而那些平时给他送烟送酒的马屁精呢?”
“去搬丝绸!”
“那丝绸轻飘飘的,一箱子能有多重?他们一边搬还能一边聊天打屁,简直就是在郊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