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奇苦笑一声,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腰,“我倒是想走,但这腰快断了。那个该死的摩根,今天故意把最重的几箱铅块指派给我。他知道我要去报社了,想在最后这一个月里把我往死里用。”
“还有一个多月?”西伦问。
“嗯,那边说下个月底有空缺。”凯奇眼里闪过一丝希冀,“等去了报社,虽然只是个检字工,但至少不用风吹雨淋,也不用看摩根那张臭脸了。而且……”
他压低了声音,像是分享一个巨大的秘密:“听说报社里经常能接触到一些大人物,说不定哪天运气好,就能混个脸熟。”
西伦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,点了点头:“挺好。”
每个人都在为了活着而挣扎。
凯奇选择了逃离码头,去寻找一份体面的工作;而西伦选择了另一条更危险、更陡峭的路。
“对了。”
凯奇犹豫了一下,从兜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硬糖,递给西伦,“给你的,就剩这一块儿了。”
西伦看着那块糖,沉默了两秒,伸手接过:“谢了。”
“早点睡吧,别把眼睛熬坏了。”
凯奇拍了拍西伦的肩膀,起身去排队洗漱了。
西伦剥开糖纸,将那块硬糖扔进嘴里。
一股廉价的糖精味在舌尖化开,甜得有些发腻,但对于极度缺乏糖分的大脑来说,这却是绝伦的享受。
他拿起一块黑得像煤炭一样的黑麦面包,就着茶水,艰难地啃咬着。
面包又干又硬,里面甚至混杂着木屑和沙砾,每嚼一口都要费很大的劲,像是嚼着一块风干的橡胶。
西伦面无表情地吞咽着。
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书上的语法解析。
胃里有了食物,大脑有了糖分,身体里有着正在缓慢滋生的气感。
这就够了。
直到那一小截蜡烛彻底燃尽,化作一摊温热的蜡油,西伦才合上书本。
此时,窗外的月光也已经黯淡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