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栖身多年的房屋,本就年久失修,每逢风雨交加,便如同风中残烛,摇摇欲坠。
屋内四处透风,屋顶的瓦片在狂风中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,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。
再想想卧病在床、气息微弱、生死未卜的女儿,满心都是愤懑与悲戚。
身为父亲,却无力挽救女儿的生命,这种深深的挫败感如同一把锐利的刀,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。
提及妻子的娘家,那是一段让自已倍感无奈与愧疚的过往。
妻子娘家本就家境贫寒,一家人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。
自从妻子嫁给他,这些年仅仅回去过两次。
每次回去,他们都是两手空空,可岳父岳母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不满,质朴的脸上总是挂着温暖的笑容。
临走时,还会从那并不富足的家中,拿出些许自家种的粮食、晒干的野菜,让他们带回去。
然而,这些最后都被母亲不由分说地收走,妻子跟着自己,没过上一天舒心的好日子。
如今,母亲却还要求妻子回娘家借那二两银子,自己又怎么忍心再让她去面对这样的难堪与窘迫?
黄二树越想越觉得走投无路,猛地抬起头,双眼通红地看向二老。
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。
许久,才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:“我,要,分家。我要分家。
这二两银子,就从咱家的地里扣吧。以后每年该给二老的孝敬,我一分一毫都不会少。
大侄子将来有出息也好,没出息也罢,我们不再抱有期望。
我现在,仅仅只想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,还恳请爹娘成全。”
黄二树“分家”两个字说出来后,瞬间让堂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黄老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他瞪大了双眼,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,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一个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