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霜深吸了一口热气,第一个回过神来。
她拉了一把还沉浸在震惊里的顾清雪。
“走吧,回厢房歇着,明天还要去大棚上工。”
顾清霜轻咬下唇,余光深深地在苏云那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留了一瞬。
陈红梅是个极其通透的人。
她看了眼依旧低着头、肩膀微微耸动的林婉儿。
没有任何拖泥带水,陈红梅将长条凳归了位,跟着顾家姐妹走出了正房。
厚重的木门一开一合。
风雪被彻底挡在了屋外。
正房里只剩下苏云和林婉儿两人。
“咔哒。”
苏云抬起修长的手臂,扯断了横梁上的拉线开关。
刺目的白光瞬间熄灭。
偏房里发电机的轰鸣声也随即停歇。
苏云随手拿起火柴,“哧”的一声划燃,挑亮了桌角的那盏玻璃罩煤油灯。
昏黄摇曳的暖光,重新将这间土坯房笼罩在暧昧的阴影里。
林婉儿留了下来。
她借着收碗筷的由头,手脚发软地站在八仙桌旁。
身子抖得几乎端不住那个空了的搪瓷碗。
她偷偷抬起眼睫。
眼眶里泛着一层令人极其怜惜的水光,在煤油灯的倒影下盈盈欲滴。
苏云没有催她。
他单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,高大的身躯转过去,拿起桌上的水壶往搪瓷茶缸里倒水。
宽阔结实的脊背,在煤油灯下投出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黑影。
“苏云哥……”
林婉儿的嗓音软糯得几乎要化在热气里。
她突然松开了手。
搪瓷碗稳稳搁在桌上。
没有任何征兆。
这个向来怯懦、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敢的江南女孩,猛地向前扑出了半步。
她伸出那双布满冻疮的纤细手臂。
从背后,死死抱住了苏云宽厚挺拔的脊背。
脸颊毫无保留地紧紧贴在了他滚烫粗糙的军大衣布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