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长?”顾清雪嘴唇抿了一下,“那灯灭了以后呢?”
“灯灭了就睡觉,人又不是夜猫子。”
顾清雪张了张嘴,愣是没接上话。
林婉儿噗嗤笑出来,袖子往脸上一抹,端着那碗差点摔掉的棒子面条在八仙桌对面坐下了。
“苏云哥,这电线能不能再多扯几根,让西厢房那边也亮一盏?”
“等油桶里的柴油烧掉一半,我再算扩不扩线。”苏云把碗搁回桌上。
“您就不能先扩了,到时候再说?”
苏云偏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林婉儿立马把脖子缩回去,眨了眨还泛红的眼尾,不敢再多嘴了。
白炽灯把整间屋子烘得发热。
顾清霜在大厅里慢慢绕了一圈,仰着头盯着横梁上那颗灯泡,看了很久。
“苏云。”她开口,没喊苏大夫。
“嗯。”
“这灯亮着的时候,村里人从外头路过,能不能听出什么来?”
“毡布封了三层,连门缝底下都塞满了棉絮。”苏云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“外头冰天雪地的,谁大半夜闲得在村里瞎逛。”
“发电机转起来的响动……”
“偏房的墙是两层土砖,外头又抹了一层草泥,这点动静传不出院墙。”
顾清霜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您什么都提前想好了。”
这句话不带问号。
苏云端起碗来,没搭这个话茬。
陈红梅这才从墙根那边走过来,拉了把凳子在八仙桌旁坐下,两只手搁在桌面上盯着苏云。
“苏云,我就问你一句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这发电机油箱里,就剩那两百升军用柴油?”陈红梅眉头拧着。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两百升,按这机器的耗油来算,能撑几天?”
苏云把碗搁回去,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。
“三十天上下。”
“那之后呢,上哪去补油?”陈红梅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“补油的事轮不到你操心。”苏云嘴角微微一翘。
“张干事那头……”
“陈红梅。”苏云拦住她的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