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吐出烟圈,偏过头看了一眼愣在雪地里的沈初颜。
沈初颜如梦初醒,赶紧手脚并用的爬上高高的拖拉机。
她紧紧挨着苏云,坐在副驾驶的铁板上。
居高临下看去,沈初颜的内心遭到了剧烈冲击。
她看到那些平日里畏惧权势的老农。
此刻正自发的站在道路两旁,对着这台拖拉机让出一条大道,眼神充满敬仰。
他们眼里的光,是对苏云的信仰。
这种脱离了官方文件,不靠任何职位。
单凭个人的手腕与能力,打爆时代规则,凌驾于整个基层之上的压迫感。
在这一刻,深深烙印在沈初颜的灵魂深处,这辈子都无法抹去。
苏云叼着烟,随手扔掉火柴梗。
他左脚重重踩下离合器。
右手握住档把,咔哒一声挂上了重档。
轰隆隆。
东方红拖拉机的排气管喷出黑烟。
沉重的履带碾碎了戈壁滩上的冰层。
拖拉机带着霸道的动能,猛的向前蹿出。
履带卷起冰碴和雪沫,砸在两侧的土墙上。
苏云双手把控着方向盘,目光冷厉的盯着前方。
拖拉机在雪原上狂飙,向着十里外的东风公社推进。
沿途的积雪和泥坑,都被这台拖拉机轻易碾过。
在狂风与机械轰鸣中,拖拉机横推了一切障碍。
半个多小时后。
拖拉机轰鸣着翻过了公社外最后一道雪坡。
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。
东风公社破旧的红砖大院,清晰的出现在视线中。
就在生锈的铁栅栏门前。
两辆沾满黄泥和冰雪的省委绿牌吉普车,正嚣张的停在院子中央。
一群穿着呢子大衣的领导和干部,正急的在雪地里满地转圈。
忽然,震天的履带碾压声从远处坡顶传来。
那群干部同时停下脚步,齐刷刷的转过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