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张开嘴,由着林婉儿将那块肥肉塞进嘴里。
脂香和满口的油,瞬间安抚了她的胃。
但这远比不上她看到的震撼。
她呆呆地看着面前喂肉的林婉儿,目光又扫过屋里的其他人。
她看到坐在八仙桌旁整理棉线的顾清霜,拿着布尺量尺寸的顾清雪,还有坐在窗台下踩着缝纫机的陈红梅。
眼前的这四个女孩,各个容貌出挑,放在省城文工团里都是尖子。
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,这四个女孩身上,竟然都穿着崭新的厚棉袄。
那劳动布里透出的雪白棉絮,没有一点杂质。
绝对是连省城华侨商店里都罕见的特级纯棉。
这是师团级军官特供的尖货。
再看林婉儿手里端着的搪瓷盆。
在这啃树皮的灾年雪天,足以引发人命官司的白面大开花馒头。
还有那炖得软烂的黑猪肉。
这四个女孩,竟然就这么吃着、用着。
甚至连手腕上,都反光着上海牌全钢机械表。
这种夸张的排场,彻底颠覆了沈初颜二十多年积累的见识。
这绝对不可能是那个连杂合面糊糊都吃不饱的大西北。
沈初颜的大脑彻底宕机了。
她咽下嘴里那块满是油水的肥肉,挣扎着干哑的嗓子,用尽全身力气,吐出一句话。
“这……”
沈初颜的声音虚弱,带着颤抖与敬畏。
“这是省军区哪位首长的内部家属院?”
正房里安静了一瞬,只有收音机里传出的管弦乐在回荡。
坐在窗户底下的陈红梅闻言,冷笑了一声。
她脚下正踩着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。
缝纫机的踏板在她脚下,发出哒哒哒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