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走过去喊了一声。
陈叔猛的抬起头,那张脸上瞬间挤满了喜色。
“哎哟苏大夫。”
陈叔赶紧迎了上来,一把拉住老骡子的缰绳。
“您可算是回来了。”
他抹了一把冻出来的清鼻涕,压低了嗓门。
“这雪后的风刮在骨头缝里生疼。”
“您事儿办妥了没?”
“办妥了。”
苏云单手将帆布包扔进车厢里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翻身跨上马车。
“走吧,回七队。”
陈叔利索地爬上车辕,扬起手里的长鞭。
鞭声在干冷的空气中炸得格外清脆。
“驾。”
老骡子吃力地迈开蹄子,拉着马车碾过重新凝结的冻土层。
马车在昏黄的暮色中向东风公社七队驶去。
大西北的雪原旷野上,只能听见车轱辘碾压积雪的声音。
天色彻底黑透。
远处的七队只有零星的煤油灯光在雪夜里闪烁。
马车在距离七队村口的一个大土坡前停了下来。
陈叔拉紧缰绳,回头看着车厢里的苏云。
“苏大夫,前头那段路结了死冰,骡子容易打滑。”
“我下去牵着走,您坐稳当点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苏云从车厢里站起身。
他顺手从兜里掏出两块钱的支票,直接塞进陈叔手里。
“陈叔,就在这儿停吧。”
陈叔愣了一下,看着手里的钱连连推辞。
“苏大夫,这离知青大院还有一截路呢。”
“雪深及膝,我给您直接拉到大院门口去。”
“不用麻烦。”
苏云跳下马车,双脚稳稳地踩在厚厚的积雪里。
“骡子累了一天了,让它早点回棚歇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