彪哥原本把玩刮刀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他那双三角眼猛地睁大,眼珠子充血泛红,刀疤在牵扯下显得越发狰狞。
这批货要是拿去黑市倒卖,或者送给地委大院里那些急需走动关系的干部,绝对能翻出十倍甚至几十倍的暴利!
极度的贪婪在彪哥的眼底疯狂滋生,这泼天的富贵,彻底压过了他原本谈生意的理智。
彪哥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。
他迈着粗壮的步子,慢慢走到断腿的木桌前。
彪哥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阴冷表情,彻底推翻了正常的交易规矩。
“苏爷是吧?”
彪哥冷笑一声。
“你这货成色确实好。”
“不过嘛,这年头风声紧,打击投机倒把的专案组天天在街上溜达。”
彪哥开始抛出黑市里黑吃黑的话术。
“你这批货来路不明,没有县粮食局的批条,我接手是要担大风险的。”
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,在苏云面前晃了晃,用荒谬的低价强买。
“三十块钱。”
彪哥的声音在这空旷的仓库里透着不容拒绝的狠辣。
“三十块钱,这些货我全包了,当交个朋友。”
听到这个数字,打手们脸上全都露出心领神会的狞笑。
空气彻底凝固,压抑的氛围在废弃仓库里蔓延。
伴随着彪哥的话音落下,七八个满脸横肉的打手已经默契地散开,他们悄无声息地踩着煤渣,呈半包围的姿态,堵住了苏云退往仓库大门的所有死角。
在这几口烟的死寂功夫里,只能听见外面呼啸的戈壁寒风拍打铁皮屋顶的声音。
苏云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,将崩开的麻袋口重新拢好。
修长有力的手指熟练地打了个结,将麻袋口扎得死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