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胜利坐在高高的铁座上,居高临下看着排碱沟里这群眼红的王八蛋。
白天在粮站被张富贵刁难的恶气此刻彻底宣泄出来。
他一把抓住铁扶手,站了起来。
另一只手冲着沟里用力挥舞着那根从不离身的旱烟袋。
“张富贵的孝子贤孙们。”
马胜利声如洪钟,痛快到了极点。
“你们风口队不是有拖拉机吗。”
“别挖泥了。”
“赶紧去推你们那台泡在烂泥坑里的死王八去吧。”
排碱沟里一片死寂。
风口队的社员们气得浑身发抖,却连半个屁都放不出来。
夕阳如血。
大西北的暮色将戈壁滩染上了一层金红。
距离七队村口还有二里地。
东方红拖拉机那霸道的轰鸣声,已经顺着干冷的夜风传到了打麦场。
大队部的破土屋前。
“孔叔,这天都快黑透了。”
郑强光着膀子,焦急地在黄土地上来回踱步。
“苏大夫和队长他们怎么还没个影儿。”
“不会是在县里被那帮眼高于顶的王八蛋给扣下了吧。”
孔会计坐在门槛上,手指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盘珠子。
“闭上你的乌鸦嘴。”
孔会计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“苏大夫有通天的手段,县农机站那帮孙子敢卡他。”
突然。
“孔叔,你快听。”
郑强脚下一顿,他常年打猎,耳朵尖得很。
一阵“突突突”的机械声正顺着风口撕裂夜空。
孔会计的手顿时一僵。
算盘珠子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强子。”
孔会计哆哆嗦嗦站起身,声音都在打颤。
“是拖拉机的马达声。”
“绝对是苏大夫和老马把铁疙瘩给开回来了。”
郑强瞬间红了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