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笑出声,声音在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马大队长,大门敞开着,你随便去告!”
老刘用食指敲击着那张回执单。
“不过我可把丑话晾在前头。”
“只要你今天出了这扇门。”
“你们七队的拖拉机指标。”
“我马上就转拨给城郊大队!”
“过期直接作废!”
“到时候,你们七队连这堆破铁壳子都落不着!”
马胜利的脚步僵在原地,他佝偻的脊背颤抖了一下。
周围几个穿劳动布工服的学徒工的哄笑声更大了。
“还想去革委会告状?”
“也不自己照照!”
留着分头的学徒工撇着嘴满眼嘲弄。
“这台机子。”
“连站里修了三十年内燃机的老师傅都摇头。”
“就你们七队那种成分差的穷乡僻壤。”
“能分给你们一台带轮子的就不错了!”
胖学徒工跟着起哄大笑。
“就是!”
“泥腿子还想开新车?”
“活该你们接盘这烂货!”
“赶紧签字画押滚蛋,别在这儿碍眼!”
刺耳的嘲讽声让马胜利心烦意乱。
他转过头看着那台漏油的拖拉机,又看了看老刘手里的回执单。
如果没有这台拖拉机,七队明年的荒地根本犁不完。
可要是签了字把废铁拉回去,公社下达的任务照样完不成。
马胜利陷入了两难境地,他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。
粗糙的大手颤抖着伸向那张回执单。
就在马胜利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纸的瞬间,一只手稳稳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苏大夫……”
马胜利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