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什么行径?”
李部长抬高音量,声如炸雷。
“这是破坏边疆建设,是反革命的敌特行径!”
“反……反革命?”
张老太婆连滚带爬地从车轱辘底下抽出身,满脸煞白,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这个年代,“反革命”这三个字的威力,简直比子弹还要可怕一万倍。
沾上这个词,别说要钱,全家老小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。
吊在歪脖子树上的张癞子,原本还指望家里人来闹一闹,能讹点钱治腿。
听到这三个字,他双眼暴凸。
一股难闻的屎尿味从他破棉裤里顺着裤腿滴答了下来。
“李部长……李部长明鉴啊!”
张癞子顾不上断腿的剧痛,在半空中拼命挣扎,哭得涕泪横流。
“我没想反革命,我就是想进去偷点白面……我真没想杀人啊!”
“偷白面用得着带放血槽的三棱刮刀?”
李部长大步走到树下,一脚踹在张癞子的断腿上。
“嗷——!”
张癞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彻底疼晕了过去。
李部长转过身,面向被火把和晨光照亮的打麦场。
“都给老子听好了!”
“今天这事,人证物证俱全,这四个畜生根本不是什么讨水喝的贫下中农,而是十恶不赦的流氓盲流!”
李部长大手一挥,当着十里八乡村民的面定下基调。
“公社武装部现在正式拿人!移交县里严打!”
“没收张癞子等人全部作案工具,归公社保管。”
“这四个流氓犯,剥夺全部政治权利,全公社挂大牌子游街示众三日!”
“游街结束后,直接发配戈壁滩深处的开山采石场劳改,没个二十年别想出来!”
劳改二十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