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也不想领一堆麻烦回去。
气氛,瞬间凝固。
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的头埋得低低的,手指搅着衣角,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。
赵大勇把这一切都怪在苏云头上。
他怨毒的眼神,化作刀子,一遍遍刮着苏云的后背。
就在这时,韩科长的视线扫过全场,定格在广场最边缘的角落。
那里,坐着一个男人。
他独自坐着小板凳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一条腿不自然地伸着。
那人脸上布满风霜,眼神平静如深水。
他面前的桌子,从头到尾都空无一人。
“马胜利!”
韩科长找到了救星,大步流星走过去。
“你这七队,今年不是还缺人手吗?正好,这八个,都给你了!”
被称为马胜利的男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饱经沧桑的脸,左眉骨上一道浅疤。
他扫了一眼苏云这群老弱病残,眉头拧成一个川字。
“韩科长,你这不是开玩笑吗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如同砂纸打磨过一般。
“我那七队,周围全是盐碱地,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,你再塞八张嘴给我?”
“什么叫塞?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!”韩科长把脸一板,“再说,他们都是有文化的知识青年,是来支援边疆建设的,不是来给你当大爷的!”
“知识青年?”马胜利嗤笑一声,笑里带着浓浓的自嘲,“我那破地方,连路都不通,要知识青年去数石头吗?”
他站起身,一瘸一拐地走到八人面前,目光如鹰隼,一个个扫过去。
看到顾家姐妹的档案,他目光顿住。
看到林婉儿那弱不禁风的样子,他摇了摇头。
看到苏云,他多停留了片刻,像在评估这个小白脸的斤两。
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了陈红梅身上。
“你,当过兵?”他突然开口。
陈红梅迎上他的目光,直截了当:“没有。家里人是。”
马胜利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他转头对韩科长说:“科长,不是我不给你面子。这俩成分有问题的,还有这几个一看就干不了重活的,给我,不出半个月就得送卫生所。我那儿可没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