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安静了。
王副局长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他身后的两个人也愣住了,拿着本子的那个,手停在半空中,忘了记。
拎公文包的,公文包夹在腋下,差点掉下来。
“我的书,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。”
周卿云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跟一个副局长说话,“我想卖给谁,不想卖给谁,是我的事。不是你的政绩,不是你的任务,更不是你拿去跟港商交换什么的筹码。”
王副局长的脸色变了又变,像调色盘似的,从红到白,从白到青,又从青到紫。
“你……”他指着周卿云,手指在发抖,嘴唇也在抖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?你一个小小的学生,你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周卿云说,语气淡淡的,“我在跟王副局长说话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翘起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,也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但如果王副局长想代表国家来压我,那对不起,我不认。”
王副局长站在那里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喘着粗气。
他盯着周卿云看了好几秒,那眼神恨不得把周卿云吃了。
然后他猛地转身,大步往院外走。
他身后的两个人赶紧跟上,公文包夹在腋下,本子抱在怀里,脚步匆匆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院门被“砰”地关上了,那声响在夜里传出很远很远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巷子里。
周卿云站在枣树下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像是把胸口积压的那团浊气全呼了出去。
“说得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