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五叔这回算是熬出头了。”
“可不是,酒厂那工资,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。一个月一两百块呢。等那婆娘入了咱们村的户口,到时候逢年过节还有福利拿,这小日子一下就过起来了。”
“还得说是卿云娃子,把咱们村带起来了。”
“那是,那是。那娃子从小我就看着有出息。”
返程的车队开到村口,老五叔先跳下来,腿脚虽然不利索,但动作利落得很,然后转过身,把新娘子扶下车。
郑寡妇穿着一件大红的旗袍,头发梳得光溜溜的,脸上擦着粉,嘴唇抹得红红的。
她低着头,被老五叔牵着,一步一步往村里走,步子小小的,慢慢的。
孩子们围上去,喊着“新娘子!新娘子!”
她抬起头,朝孩子们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,孩子们反倒不好意思了,呼啦一下全跑了。
“长得确实不错。”周母站在院门口,踮着脚尖看,脖子伸得老长。
齐又晴站在她旁边,也踮着脚尖看,眼睛里满是好奇。
“好看吗?”周卿云凑过来问。
“好看。”齐又晴点点头,然后转头看他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以后会不会也穿中山装?”周卿云一愣。“我穿那干嘛?”齐又晴没说话,脸红了。
周卿云反应过来,也红了脸,两人都不说话了,但谁也没走开。
拜堂是在老五叔家的堂屋里进行的。
堂屋不大,挤满了人,后头的人踮着脚、伸着脖子往里看。
墙上挂着主席像,像前摆着香烛,香烟袅袅的。
老五叔和郑寡妇站在中间,满仓叔当司仪,他今天也穿了件新衣服,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号子。
“一拜天地……”
两人朝着门外拜了一拜,老五叔的腰弯得比平时深多了。